源起香港 輾轉台灣 情迷德國 沉澱澳洲 未捨英倫
看一次花開
等一次花落
一個香港人的隨風脈動

2010年3月31日 星期三

碗和筷子

大部份人都是用右手執筆吃飯,
沒有左撇的傾向,
包括我,
但不知怎的, 我總替左手抱打不平,
時常興起要訓練左手的念頭.

這些日子, 不時獨自一人泡咖啡店吃中餐,
悠閒自在的時候便想到要用左手端茶拿筷子,
感覺上用得還算流暢,
不過若果碰上日本式的尖細竹箸,
飯菜還是會夾得歪七扭八,
條件反射的右手會掙扎著很不舒服的抗議,
於是左右手同時都很挫敗,
我安撫右手, 鼓勵左手,
同時咀嚼身體這種異於常態的感覺.

這種左右手的交戰,
是我最新一期的強迫症,
沒想到昨天因此而差點出車禍,
把朋友嚇個半死.

事緣我們要去聽一場演講,
朋友本來是騎摩托車的,
但路線複雜, 我鐵定會迷路,
她好心坐我的車子和我一塊去,
前座因為堆滿了雜物,
她一屁股鑽進後車廂,
她那時候並不知道,
自己是坐在一個路癡, 左右不分兼方向盲的駕駛人後面.

她在後面指手劃腳的跟我說前面那裏那裏轉左,
轉了左之後第幾個紅綠燈要切入右邊快線,
跟著轉右, 跟著轉左.....

結果, 我在她大叫中轉左變成轉右,
她馬上發覺勢色不對,
我告訴她我無法條件反射的分左右, 要稍為想一想!

於是她換成 "碗" 和 "筷子",
碗當然是左, 筷子當然是右,
原來有這樣子代替左右的說法,
我這是第一次遇到.

但結果更糟,
她在一個路口前大叫筷子,
我卻打了碗的方向燈,
但及時又想起了筷子,
於是後面的車子差點撞向我的筷子屁股,
那人搖下車窗破口大罵,
我理虧只好急忙開溜.

朋友叫我停車,
她把前座的垃圾一股腦兒的往後面丟,
決定坐在我旁邊好好督導,
否則性命不保,
我告訴她這碗啦, 筷子啦行不通,
因為我還要先想像自己吃飯的樣子,
這一想就耗個十秒八秒.

"碗筷直接又具體, 你又不是左撇子! 這還用想?" 她很認真的問,
"我不是左撇子, 但偶然會用左手吃飯." 我好像做錯事似的答,
"你是說你有 '主導側混淆', 還是有 '縱向中線屏障'  ....??!!" (註)

這一陣子我們都在學華德福的療癒課程 (The Extra Lesson),
她領悟力高強, 學以致用,
還根據老師的說法, (雖然老師強調只是一個籠統和方便解說的講法)
推測我是一個有自閉傾向,
小時候受壓抑, 甚至受虐待的小孩,
沒有方向感是無法表達自己, 迷失和缺乏安全感的表現,
東方女性尤其有這個問題,
左右不分更加是兩側腦半球的功能性障礙....

她一邊忙著指示我方向,
一邊為我做心理診斷,
我在繁忙的交通裏, 沒法分心說話和找路,
只能直點頭, 毫無辯解的能力,
她因為無意中發掘了我這個Extra Lesson 的個案研究,
興致十分昂揚,
忘了左右, 繼續碗筷,
幸好已經到達目的地.

我劫後餘生似的下車, 滿頭大汗,
她卻不斷的叮嚀:
"那你課程完了之後的讀書會一定要來參加呀!"

那當然, 我那疑似自閉, 迷失, 受壓抑(或虐待), 缺乏安全感的童年,
該要如何在中老年 "療癒",
是她很有興趣的下一個題目!


註 : 主導側混淆 : cross dominance,  縱向中線屏障 : vertical midline barrier, 簡單說是指左右手運用有錯亂, 但兒童七歲前都會有vertical midline barrier, 是大腦發展的必要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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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29日 星期一

娃娃的形塑

The special relationship between a child and her doll .........is about love and nurturing, friendship and ownership, the emergence of self, and the subtle expression of all that the child imbibes from the adults who surrounds her.  It is personal, private, often intuitive....

                                               by Maricristin Sealey

第三堂的布娃娃課,
我們開始進入娃娃身體的建構和細節.

上一堂課, 我請學員想一想她孩子的個性特質,
這一堂, 我請大家分享,
然後請她們告訴我,
她希望孩子最好的朋友是一個怎樣的小孩.

真是非常有趣,
一個害羞的小女生,
她媽媽希望她有個豪放一點的男生好朋友,
另一個活潑的小男孩,
她媽媽希望他有個同樣開朗好動的好朋友,
陪他一起發洩精力.

我請大家以這種心情來形塑這個布娃娃,
沒有"應該", 或"不應該",
只需要"情感", 和"直覺".

結果,
有一位非常柔弱易哭的小女孩,
她媽媽把布娃娃的棉花塞得非常非常扎實,
她要一個 "觸感結實" 的布娃娃來多多 "支持" 她的孩子!
另一個粗野的小男孩,
她媽媽給她做一個頭很大的 "嬰兒" 娃娃,
希望他能試著要 "疼惜" 她!

在帶這個班的過程中,
我嘗試在針線和組裝技巧之外,
加入許多感情的元素,
因為如 Maricristin Sealey 所說,
布娃娃將會注滿孩子內在的生命.

看到布娃娃, 媽媽, 和孩子之間,
一針一線的互相連結,
我非常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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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25日 星期四

布娃娃工作坊

在家裏開布娃娃工作坊,
是第三次了,  (每次五堂)
昨天上完課,
有 "同學" 把上課的情形放在她的部落格裏:
http://www.wretch.cc/blog/shwc/272620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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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24日 星期三

那遙遠的山河大地

做了媽媽,
身邊的朋友就變成一大堆媽媽,
話題也婆婆媽媽起來,
孩子沒完沒了的聊,
這些年, 我對自己這個狀態有夠厭煩了,
其實和我最臭味相投的,
是蘭桂坊裏的傳媒人, 廣告寫手, 半吊子藝術家, 綠色窮嬉皮或樂活優皮族.

真該死,
我半個咀巴勸媽媽們要奉獻生命,
在孩子的起步人生中做個全職的陪伴者,
另外半個咀巴在鄙夷這種陪伴者的形相,
是的,
人生就是這麼個充滿矛盾來著,
要做個全職媽媽,
卻是一個能隨時超越孩子, 與時並進的現代媽媽,
難嗎?
難.

移居台灣的這一年多,
在一個舉目無親的陌生環境裏,
我的社交圈子只能從一個小小的點出發,
我動作很大的要在把這小小的點, 如漣漪般擴散,
在層層疊疊的媽媽堆中,  殺出重圍.

最近, 認識一位很投緣的單身退休貴族,
如獲至寶,
她的退休大計是在我家附近的牧場開餐廳,
我高興死了,
認識不到三分鐘就手舞足蹈,
滔滔不絕的和她規劃餐廳,
讓她以為我要嘛想入股投資,
要嘛是看上她的同性戀,
熱衷得過份.

介紹認識的朋友,
把我吹噓成 "小企業策劃專家",
我厚顏無恥的直認不諱,
難得有機會冒充一下"企劃專家",
讓教育和孩子遠離我咀巴的一個下午茶敍,
我覺得清爽極了.

全職媽媽的困境是什麼?
是自覺,
或者是,:
對角色限制的自覺.

我對有趣的人和事,
有一種無法抑制的強烈好奇心,
(更正確的說法是八卦)
也幸好有這一份好奇,
藉著書寫和閱讀,
我才能在一個很單一, 很局限的移民處境裏,
勉強找到一個繼續開拓自己的著力點.

能夠和不同文化和生活背景的人,
找到這裏那裏的連結,
以及互相連結的溝通能力,
在這個e世代裏,
似乎變得愈來愈困難,
也因此而變得愈來愈重要,
尤其對於那些被小孩和家庭所困鎖的婦女.

每一個做母親的,
年華都會急匆匆的老去,
中晚年的臨介點,
風風火火的如大軍壓境,
你在孩子雞零狗碎的世界裏,
在職場汰弱淘強的世界裏,
都沒有自己,
你在為家庭奉獻?
別老土了,
說奉獻, 說偉大,
就像母親節的廣告辭一樣,
變成膩人的嘲諷!

台灣有許多政治口號:
毋忘在莒,
莊敬自強,
夙夜匪懈,
處變不驚....
那是一個偏安一偶, 光復中原的春秋大夢.

我把它們照單全收,
並且張冠李戴,
胡亂的應用在母職生活上:
於母親的角色裏莊敬自強, 同時"建設復興基地", 擁抱一個遙遠的山河大地,
即是說,
我對自己有一個期許,
那是一個不斷自我完善和更新的期許,
在這自我完善的狀態中,
其中一部份,
是做個好媽媽.

是 "其中一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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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20日 星期六

蹲廁宣言

周五孩子在學校,
玩得很晚,
於是和一個同學的媽媽一起吃晚飯,
沒想到,
這頓飯, 是由廁所開始的.

我講究心情多過食物本身,
所以選餐廳的時候, 比較在意環境和氣氛,
但這位媽媽朋友,
是廁所.

她的條件是什麼?
你錯了,
不是衛生,
是要有座廁, 不能是蹲廁,
因為她的三歲娃娃,
拒絕用蹲廁.

於是,
事情就變得複雜無比,
兩大四小在街頭折騰了半晚,
終於在第三間餐廳把孩子安頓下來,
我在聽了三個廁所的勘察報告後,
食慾煙消雲散.

最要命的是,
一入門口,
朋友會指著她的小娃娃,
跟侍應解釋她的廁所問題,
第二個餐廳的老闆娘,
聽到對話, 為了做生意,
親自做她們的廁所導遊,
結果不合格,
一大伙人就擠在門口互相道歉,
因為是日本料理店,
我陪著她們拼命的90度哈腰!

為了一頓飯這樣打躬作揖的陪不是,
我又委屈又氣憤.

"你說借廁所不就好了嗎? 還要這樣討論老半天?"  我忍不住抱怨.
"不行, 以前都是這樣說, 有些服務員臉色不太好, 廁所對了, 又有點不甘心光顧服務態度不好的店家. "
"那你現在說先看廁所, 她們的臉色都很好嗎?"
"你沒看到嗎? 老闆娘都跑出來, 先確立'我是客人'的位置呀, 就這麼簡單, 何況我真的很可能是客人."

坐下來之後,
我有種焦頭爛額的感覺.

"奇怪, 你跟我一模一樣, 帶著小女娃, 怎麼會沒有這廁所的問題?"
"什麼問題?"
"蹲著呀! 小女娃怎麼尿尿? 柔柔會蹲著尿嗎?" 她一臉驚訝.
"拜託, 怎麼可能用蹲的, 她兩腿要跨那麼開, 褲子怎麼能脫下來?" 我們進入孩子如廁的細節, 還未看餐牌.
"那她怎麼尿?"  她不可思議的看著我.
"當然是我抱著呀!"  我不可思議的看著她, 我們幾乎像吵架.
"抱著怎麼尿? 角度完全不對呀! 而且我那個不肯, 在門口就在鬧了, 要跟家裏的一樣坐著."
"尿急了就要尿呀! 鬧什麼鬧!"
"她就尿在褲子裏耶!"

就 "孩子的選擇權" 教養問題,
我可以發表一篇十萬字的論文,
但我沒資格去教這位媽媽,
只覺得這絕對是個文明都市才會出現的如廁教養問題.

"小女娃角度當然不對, 而且年紀愈小愈不對, 很多時候尿都落在地板上, 褲子上, 或者我的鞋子上, 有一次為了調整角度, 我弓著身往前彎, 上衣口袋裏的鑰匙, 零錢, 電話, 唏喱嘩啦的全掉在廁所裏."
"哈哈哈!!" 她一副想我當場示範調角度和掉東西的樣子.
"那次可不止尿尿, 我的電話是掉在她的大便上, 而且我是在香港, 那個廁格的平面面積比你的包包大不了多少."  我指一指她的背包.
"哈哈......就說嘛, 還是要坐著才對.... " 她笑得更凶, 而且十分得意她的座廁文明, 比我高好多個年代, 彷彿人類天生就應該好好的坐著解決.
"我們品種不同, 進化程度不同, 我是愛蹲族, 人類進化到搬去火星, 公廁我還是要蹲的, 和前一個人沒有瓜葛, 和後面那個也沒有....."

我大聲宣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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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8日 星期一

陶土的座標

很久不曾 "激動"了.

命運有很多玩笑, 也有很多驚喜,
這一陣子, 孩子倆和陶土處處相遇,
前天是陶, 昨天是陶, 天天是陶....
老天在指示一個方向, 一個座標,
一個"陶土的座標".....

昨天,
我因緣際會,
跟著朋友去拜訪一對七十多歲的藝術家夫妻,
他們的"家" (工作室)就在我家旁邊的一片山頭,
一進門, 我就給滿坑滿谷的作品嚇得目瞪口呆,
牆壁的作品像蜂窩一般, 密密麻麻的一直堆到天花板,
大部份是陶藝, 但也有大量的木雕, 銅雕和油畫,
那些作品,
噢, 怎麼說好呢?
是了, 是讓我離開了以後還魂牽夢熒,
是讓我久久沉浸於那天地人間的氛圍中,
是一種極為樸拙卻又極為深厚的大美,
每一件作品, 都牽動我身體內這裏那裏的一些神經.

和展覽館不同,
那裏的龐雜紛亂,
讓每一方吋, 都訴說著每一件作品的跋涉歷程,
我彷彿隨著藝術家的血脈,
汨汨流動. 

夫人出來時, 我又嚇了一大跳,
因為她的樣子很像我媽媽, 一介紹, 她先生和我同姓!
我以溫婉嫻雅, 和非常莊重的談吐,
來按捺著心中那沒法言說的激盪,
一瞬間, 我似乎相信,
我來台灣的這命運,
是為了尋找他們!

藝術家蘇先生生病在休息,
夫人和我的朋友閒話家常,
我在層層疊疊, 迴廊再迴廊的工作室裏轉悠,
一邊很擔心孩子會不小心打破任何一件作品,
一邊在馳騁的心跳中, 欣賞那不同凡嚮的50年藝術生命的整體呈現,
氣度恢宏, 高昂, 澎湃, 卻也充滿溫情, 雅緻和活潑....

我認識很多玩陶藝的人, 在香港, 在台灣,
但從杯杯碟碟跳脫出來的陶藝形塑,
我這是第一次經驗,
三生有幸,
是一次痛快淋漓的大師經驗!

夫人帶我們參觀 "內裏" 的工作室,
我真是見識太淺薄了,
那別有洞天的 "內裏世界",
再次讓我的咀巴合不上來,
那是一個長濶高大概是8呎的"柴窯",
原來那些作品,
全是用 "柴火" 燒出來的!!
每一次開窯,
蘇先生都要守著1200度高溫的柴窯三天兩夜,
加柴管火, 不讓溫度變化,
常常, 柴火控制不好,
一大窯作品的心血,
就會付諸東流!!

藝術家的徹底, 純粹, 渾然, 忘我,
就是這樣的全盤付出, 無怨無悔的等待靈魂的結果!

孩子倆出奇的安份, 簡直是大人的穩重,
沒有亂跑亂跳, 也沒有莽撞的四處碰,
也許他們是感受到老媽對整個場景的深深敬重,
所以也有一種恭敬虔誠的態度,
夫人給他們一大砵陶泥把玩,
看他們專心一意的在捏,
她連連稱讚,
一再告訴我,
會為他們無限量的供應陶泥,
柴窯也會歡迎他們任何童稚的作品!!!

這幾個月來, 我們接二連三的和陶藝家相遇,
有比較商業化的, 有比較業餘的, 媽媽的,
兒子於是有好幾件 "作品",
他現在很喜歡用他做的碗吃飯,
他做的杯飲水,
常常,
他把飯菜,
從他的 "作品" 裏送入口中的途中,
咀角泛起一絲微笑,
十分隱約的, 但媽媽清楚看到.

結識到咫尺為鄰的陶藝家夫婦,
真的讓我興奮不已,
前世今生的許多緣分,
就數這個最叫我觸動,
臨走時她一再邀請我和孩子再訪,
是一種沒由來的, 相知相識的熟稔.

車子開動了,
忽然從倒後鏡瞥到她從屋子裏追出來,
趕緊停車, 搖下車窗,
她把一小株三色瑾和幾朵含笑,
送給女兒!
車子立時一陣幽香,
我忙不迭的謝謝.

孩子和陶土結緣,
是另一個生命的座標,
他們會在這個篤定穩固的座標裏,
探索世界, 啄磨自己.

和孩子一起把玩陶泥,
我沒有大志,
只希望他們也能像我一樣,
被那柴火深深感動,
被那小花深深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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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2月27日 星期六

畸案

應該是八字問題,
我常常陷入一些莫名其妙的泥沼, 或奇形怪狀的處境裏.

剛剛從台灣的健康保險局出來,
我完全被打敗, 沮喪得無以復加,
那位年輕嬌肖的小姐告訴我,
"事情" 不解決的話,
我下次出境時會在飛機場被拘捕.
 
台灣警察抓人,
是故意大庭廣眾表演的,
我的頭不會罩紙袋,
我的手鐐也不會蓋毛巾,
我會在眾目睽睽之下,
由兩位警察左右押上警車....

"事情"是什麼?
很簡單也很複雜,
我欠了台灣健康保險局二十年的保險費!
(每個月NT$695, 即是 $695 X 12 X 20 )

為什麼?
故事很短:
二十多年前, 我到台灣讀書,
台灣政府給我一張台灣身份證,
但一直以來, 我出入境都是用香港護照的,
即是說,
我這個"台灣國民",
在台灣政府的所有檔案裏,
從來沒有離開過台灣,
我只是"失蹤"了.

去年我忽然帶著兩個孩子入籍,
這個 "失蹤人口" 自投羅網,
於是保險局要追收我這二十年的健康保險費!

其實要證明我這二十年沒有住在台灣是簡單不過的事情,
可是當戶政事務所, 入出境管理局, 健康保險局的各位忠實公務員,
都按著他們不同的本子辦事時,
事情就複雜得超乎正常人的邏輯和想像,
(這件事本身也不合邏輯)
我周旋在他們十幾個職員之間,
整整一年,
毫無寸進!

在這個骨節眼上,
台灣十分第三世界, 法例和法例之間居然會互相矛盾和抵觸,
部門和部門之間也似乎沒互相配合的必要!
結果事情看似簡單,
但把幾個部門糾結在一起,
就變成一單結合歷史(台灣的華僑學生政策), 政治(香港九七變化), 現代化(電腦化過程某個鍵的錯失)的畸案,
每一個辦事員的屁股只會黏著自己單位的座位,
所以無法理解這個圖像的這一塊或那一塊是什麼意思,
莫說香港人, 我寫三萬字台灣本地人也不會明白.

前兩天從香港回來,
我又收集了一些 "有用證據",
於是我帶著愈來愈厚的護照和文件,
再次重覆這一場曠日持久的鬥爭.

為了擺平這二十年的保險費,
我不斷為這些和我毫不相關和悶出鳥蛋來的辦事員,
分析我這二十年的人生!
還好,
我的耐性,
經過孩子們七年來沒日沒夜的磨練,
已經漸入化境,
又或者, 我的咆哮, 已經在孩子身上用完了!

每一次,
她們都饒有興味的檢視我幾本舊護照,
那些花花碌碌的印章,
總讓她們發出讚嘆和羨慕的眼神,
好像也因為這樣,
她們對我格外友善, 甚至有點尊敬,
令我雖然抓狂, 卻毫無發作的出路.

"你去那些稀奇古怪的地方做什麼呀?" 剛剛那位嬌滴滴的小姐, 是第十五個問我的公務員,
"尼泊爾國皇和印度總理, 大概不會覺得他們的國家 '稀奇古怪'吧. "

如果告訴她, 我曾經開了一個叫 "周遊列國"的店子,
又會扯出一大堆沒完沒了的說話出來,
對我逃欠保險費的罪行完全沒有幫助,
所以這一次我沒有再解釋,
何況我對自己的故事也打哈欠了.

小姐一面很羨慕我 "周遊列國", 一面很同情我這 "保險費"的遭遇,
不過新的證據半點用也沒有,
"案子" 還是膠著,

"會影響你的出境權利呀." 她真誠的告訴我.
我知道, 當然知道, 她已經是第十一個告訴我的公務員了.

坦白說,
對於下一次出境,
我一點把握也沒有,
只是求神拜佛, 不要在孩子們面前丟臉,
這將會是我這輩子的第三次 "被捕".

根據我智商190的分析,
"事情" 有四條出路:
第一是中國人的絕招: 拉關係,
(不過我在台灣最了不起的關係, 是拿雞毛令箭的屋苑警衛叔叔!)

第二是等運到,
等其中某一個部門的某一個主管, 對我的案子大發慈悲,
(有點希望, 因為其中一個主管放口風, 說也許可以"寬減年期", 即是"有價講".)

第三是"發爛渣" , 
拼個死活的去大吵大鬧, 置諸死地而後生,
(台灣朋友說最有效, 不過效果也可能相反, 高風險)

第四當然是掏腰包,
徹底投降, 用銀兩結束這一年來的抗爭.
(xyzXO*@#......  後果是我會講足一年粗口)

拉關係? 等運到? 發爛渣? 掏腰包? 講粗口? 
拉關係? 等運到? 發爛渣? 掏腰包? 講粗口?????????????






後記 : 接到通知, 保險局大爺決定 "收順d", 5年, 原因不明. 
根據我IQ160的推測, 他們以退為進, 追我20年, 我會頑強抗爭, 追5年, 我可能會棄械投降.

結局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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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2月24日 星期三

威威大計

孩子的春假, 加上之前H1N1停課,
我總共做了全天候媽媽6個星期.

昨天新學期開課,
送完孩子回家,
虛脫感把我徹底淹沒,
意志, 情感, 思想, 骨骼, 血脈, 完全崩盤, 散架....

不過,
才6星期吧了!
之前那6年是怎樣走過的呢?

即是說: 我現在的小虛脫,
是疊在一個大虛脫上面.

虎年,
很多人祝我虎虎生威,
對, 要威....,
要 "生"威....

計劃如下:
天天睡午覺, 睡到流口水那一種.
每星期去做水療SPA, 浸到脫皮那一種,
隨心所欲去泡早餐下午茶 high tea low tea, 音樂妙曼的那一種,
荒廢家務, 要杯盤狼藉, 滿室塵土, 長跳蚤長霉菌的那一種,
沉迷幾本小說, 讀到孩子要連續吃一個月急凍水餃和饅頭的那一種,
掏心掏肺的寫幾首詩, 寫到自己感動到嚎啕大哭的那一種,
去電影院看幾場電影, 看到眼睛冒著星星, 回不到現實的那一種,
乖乖的去繼續我的針灸療程, 醫師讚我終於痛改前非, 痛定思痛的那一種,
做體操打坐冥想, 做到諸神萬佛都給我一點面子的那一種,
做幾個洋娃娃, 幾個靈氣迫人, 充滿我內在情感, 會笑會哭的那一種,
在萬籟俱靜的深夜或蘊緻的晨曦中, 享受世界的沉睡和甦醒,
在沉默中休養生息, 泰山崩於前而無動於衷,
在微笑中看待一切, 糊里糊塗的在人間擺渡
............

之後,
我就會好威........
威過老虎的威.......
耀武揚威的威.....
有型有款的威.....
目空一切的威....

世界,
只剩下
一個完全的自己.

2010年2月18日 星期四

新春大吉

林村爆竹
'呯呯嘭嘭' .....
祝大家新春大大吉

2010年2月11日 星期四

消失的品味

孩子們放一個月的寒假,
孩子的媽媽們彼此拜訪.

這兩個星期,
我去過:
鄉野維也納,
天下一家,
村上春樹,
禪境森活.

不是時鐘精品酒店,
也不是咖啡館民宿,
是朋友屋苑的名稱,
即是香港的什麼峰, 什麼居, 什麼海岸, 什麼灣畔, 什麼城, 什麼山....

在鄉野維也納,
屋苑每晚六點開始放古典音樂,
"以浪漫旋律, 洗滌疲憊的你",
男主人告訴我, 售樓廣告是這樣寫的.

在天下一家,
紅磚別墅一大片的盤踞山上,
俯視腳下的燈火和遠遠的海洋,
洋房發售時,
縣裏所有鄉紳名流, 都接到紅帖子,
官紳名士可以相鄰聚居, "天下一家",
女主人如是說.

在村上春樹,
日文書法的雕刻在大堂, 在庭園的水池邊, 在廁格裏,
疑似村上叔叔的畫像, 在迴廊深處冷不防嚇了我一跳,
"吸引了村上迷來買房子嗎?" 我問女主人.
"好像也真的有不少村上迷住戶耶," 女主人認真又嬌嗲的答.

在禪境森活,
可憐的 "禪", 無可避免地給綁架成黑白兩色,
當然包括大堂, 電梯, 守衛的椅子, 門牌,
還有屋裏的廚櫃和馬桶....
除了鋼琴和斑馬, 我很討厭非黑即白的東西,
"很清雅啊!" 我口是心非的對男女主人讚美,
兒子盯著我看, 眼神有種不可置信的玄機,
總有一天, 他會出賣我的虛偽!

接連見識了幾個建築商和廣告商的作品,
都是一些 "有格調" 的高檔房子,
即是 : 很造作的房子.

品味是什麼?
十年前,
我做生意口袋濶了一些,
"品味" 火速向上攀升, 往什麼 "風格個性" 全情靠攏,
自以為是個雅痞文仕.
筷子上端有一彎18K的小小銀月,
鋼筆放在喬治五世的筆筒裏,
床頭櫃鑲有一面緬甸木鏡,
窗檯有個柴火燒成的陶罐花器,
餐桌上插著香水玫瑰,
浴缸旁點了香薰蠟燭.
諸如此類, 諸如此類....

七年前,
孩子出生,
一切歸零.

新彊古董地毯捲起來, 換上ABC墊子,
印尼木雕變成玩具, 斷了臂, 胸前還貼了卡通小狗貼子,
纖柔典雅的呢絨沙發套沾了菜汁薯茸, 還有尿騒味,
手織民族手提袋換成尼龍大背包,
裏面不是夏宇詩集, 而是尿片濕紙巾奶瓶....

孩子給我當頭的第一棒,
是嘲笑我的 "品味",
他一落凡間, 就在我的古董地毯上大吐特吐!
教訓我: 笨老媽呀, 生命的本質,
不過是吃喝拉睡罷了, 你在物質世界裏折騰什麼?

是的, 吃喝拉睡,
有子萬事足, 就是睡眠不足,
一切除了吃喝拉睡, 還是吃喝拉睡.
一夜之間,
我由雅痞變為 "師奶",
好不驚駭, 也好不心酸.

這些年, 孩子漸長,
日子也沒有那麼擠擁,
於是陸續在街頭巷尾, 在咖啡館書店茶坊,
勾起當日格調的模糊印象, 文仕的幽遠情境.

不過這幾天在禪境森活, 在村上春樹,
和 "超濃縮格調" 短兵相接,
卻,
渾身不自在,
只覺矯揉造作, 突兀濫情,
那撲面而來的商業油煙和膩味,
令我頭腦昏沈, 胃酸翻滾.

是我的品味變味了?
還是微調了?
是我的格調往骨髓裏浸透了?
還是已經今非昔比, 看破紅塵?

今夜,
看著孩子酣睡的容顏,
我獨自撫杯,
玲瓏的玻璃,
浮光似影的飄著紅渾濃郁的甜酒,
不問產地也不知年月,
卻一心一意的在舌尖挑逗神經, 浮沈意識.

品味,
原來不過是一片心思, 一種感覺, 一縷情懷.....
在愜意的空間裏,
低....低....迴....盪....

2010年2月6日 星期六

風水鴨

一個香港人的八卦指數,
看看他對風水鴨新聞的興趣濃度就知道.

實不相瞞,
我對這千億遺產的新聞,
已經有強迫症的徵狀,
一開始就窮追不捨,
去年開庭時, 我一天上新聞網好幾回,
對每個證人的每一句話,
尤其是鴨鴨本人爆的料,
都渾身熱切期待,
興奮莫名,
大小花邊評論分折,
"連汁都撈埋",
自己都覺得變態兼無聊,
八卦之冠,
真是捨我其誰.

支微細末的理據, 縱橫交錯,
左猜右想,
鴨輸鴨贏?
輾轉反側,
好不容易熬了幾個月,
等阿林大法官定奪,
青天大老爺不慌不忙,
終於寫了一本三百幾頁的世紀判書.

好了好了, 鴨鴨命數 "近黃昏"了,
霎時間馬後炮充斥香港,
大家都充滿,
看你"有咁耐風流, 有咁耐折墮"的快感.

要選世紀第一賤男,
陳生當然穩坐第一把交椅,
他的太監技倆和天份,
結合風水按摩等巧言淫技,
簡直是太監之曠世奇才,
不是嗎? 居然想到開刀讓女兒的生日,
和宫宫娘娘同一天!
要取悅娘娘, 連骨肉都可以出賣,
可憐這小女孩,
一生都是鴨鴨老爸的肉金烙印!

不過, 香港街頭巷尾的老坑, 中坑, 八十後, 七十後男人們,
雖然忙不迭的棒打落水鴨,
記者們也拼了老命,
要捕捉他在四季酒店和萬元外套下的落難相,
不過你以為香港男人, 是什麼正義貨色?
錯! 錯! 錯!

鴨鴨千錯萬錯,
只錯一個 "貪" 字,
香港男人其實心裏多了一個"奮鬥目標"和"發達指引",
教訓只是 : 見好就收.

他的第一集, 如何由藍田屋村躍登山頂豪門,
教無數男人口水直流,
"捷徑", 吸引極了,
風水學原來比什麼撈什子MBA, EMBA管用太多了,
MBA們在華懋樓下的辦公室裏死做爛做,
風水鴨在樓上的閠房這裏摸一摸, 那裏按一按,
一層樓板之隔, 甜甜樓下坐著, 樓上臥著,
樓下的每月發幾萬幾千的薪水,
樓上的時刻有億億聲的 "打賞" !
世紀末風情,
莫過於此!

陳生的金礦, 真是千載難逢,
甜甜童心未泯, 徹頭徹尾是性情中人,
偏偏又有千里尋夫和爭產的曲折奇情,
而且哀怨孤單, 未了還患上絕症, 不久於人世,
鴨鴨大可以在她死之前猛挖,
然後她一死了之, 乾手淨腳,
從此榮華富貴, 魚翅撈飯.

當然, 他胸懷大志也好, 財迷心竅也好,
幾十億已經太小兒科了, 他要鯨吞大象, 要接收娘娘的江山,
香港男人心底都以為 : 自己才沒有那麼蠢!
實情是, 滿街都是蠢男人, 故事只會不斷重複.

不過話說回來,
故事的另一面是,
娘娘絕對有可能把江山送給這個 "知己",
只是情節這裏那裏出了一些小岔子,
例如娘娘的命再撐個一點點,
鴨鴨再傾盡全力, 使出渾身解數,
用上任何挖洞挖沙床上床下等等的絕活,
遺囑根本不必仿不必冒,
而是大咧咧的相贈!

如今衛道之仕,
好險的抹了一把冷汗,
我的腦筋卻是亂七八糟的在想,
故事說不定有反高潮?
不過路人甲乙丙丁, 馬上噓聲四起,
說 : 兵敗如山倒, 沒戲唱啦!

當然啦, 啷噹入獄, 皆大歡喜, 佛祖開眼....
世紀金錢風水肉慾奇案,
白小姐要動筆了?
王家衛(還是周星馳)要開機了?

2010年1月29日 星期五

大便教育

前幾天到學校接孩子時, 女兒的老師要和我 "談一談",
她煞有介事的樣子讓我心裏嘀咕,
心想女兒做了什麼 "壞"事.

原來她叫同學看她的大便,
看看她 "畫" 了什麼,
還讓同學聞一聞,
猜猜她昨天 "吃了什麼好東西".

老師請我注意她這個行為,
教她大便是私人的事,
拉完自己處理就好了.

我唯唯諾諾, 只能直點頭, 也謝謝老師的 "提醒",
可是我很想告訴她,
女兒的這個 "大便玩戲", 我天天和她玩,
是的, 是 "天天".

女兒覺得她的大便很香,
因為我告訴她,
那是昨天媽媽的飯菜變魔術變出來的.

女兒覺得她的大便很美,
因為我告訴她,
她的屁股真了不起,
畫了一隻蝸牛, 一條香蕉, 一條茄子, 一隻蝴蝶, 一隻小虫…

以前, 我說什麼, 她就把它想像成什麼,
現在, 她總叫我看看她畫了什麼,
然後, 我很有興味的聽她 "解畫",
一隻小鳥, 一朵花花, 一張笑臉, 一個愛心.....
她愈來愈天馬行空,
星星月亮太陽,  都藏她的屁股裏!

你我的大便, 臭不可聞,
但女兒的大便,
於她, 是她身體的魔術,
它很神奇, 因為是自己的小屁股擠出來的寶貝,
它很有趣, 因為有股強烈的氣味,
它很可愛, 因為有不同形狀, 顏色也不一樣.

天地萬物和她是合一的,
世界是美麗和善良的,
她對萬事萬物都帶著敬虔, 讚嘆的天真眼神,
包括她的大便.

她無懼無怕, 也不判斷,
人間沒有醜, 也沒有臭,
只有美, 只有香,
包括她的大便.

當然, 像她哥哥一樣,
她會一天一天的 "醒"來, 一天一天的 "長大", 一天一天的 "社會化",
然後, 她會和你我一樣, 覺得大便很 "臭",
屁股在拉大便, 不是在 "畫畫".
她會一步一步的離開她的童幻國度,
進入現實的世界, 你我的世界.

作為母親, 我的任務是積極參與,
和她一起, 讚嘆生命的一切美好和神奇,
讓她的童年, 充滿美麗的圖像,
藉由這些美麗的圖像,
建構她成長的力量, 並且對世界充滿熱情和關愛.

地球環境在急速敗壞,
因為我們都失去對天地敬虔的心,
大家都在浮華眾生裏無所依歸,
因為生命與生命之間無法連結, 包括人和眾生, 人和自己.

兩個孩子, 讓我深深地發現,
敬虔的心, 是一切人性的基礎,
也是他們日後看待世界,
和世界相處的基礎.

如果你問我, “教育是什麼”,
我會重新把它定義為:
把孩子敬虔的心, 在成長中內化的一個過程.

孩子不需要大人的判斷, 不需要大人的價值,
因為判斷和價值,
會早早把他美麗的世界圖像粉碎, 把他和自己分離,
他會因此而大量失去驚喜和讚嘆, 提早進入成年人的世界.
而那敬虔的心, 也在成人的干擾中,
灰飛煙滅....

我的 "大便教育",
會讓一些人摀著鼻子四散逃竄,
但我的 "大便教育",
讓我的女兒每天都很期待她的 "作品",
讓她的自我感覺良好,
讓她和自己的一切連結,
讓她很喜愛媽媽的飯菜,
很喜愛媽媽參與她的創作,
很喜愛會變魔術的身體,
很喜愛媽媽,
很喜愛自己
很喜愛世界....

2010年1月18日 星期一

谷歌的遺書

12日google宣告可能撤出中國,
我第一個反應是:
美國佬會這麼悲壯?
為道義不為銅板?
那年yahoo給馬雲吃掉,
好像也沒有什麼遺言,
這一回google要走路,
大鑼大鼓的扇了中國一巴掌,
想必另有內情,
"扮嘢"的成份居多.

不過這幾天追看這 "谷歌對抗暴政" 的劇情,
愈看愈不對勁,
而且形勢不妙,
谷歌應該不是在攞款 "寸"中國, 做騷討價還價,
因為任何人都知道,
中國不吃這一套,
當年中英香港前途談判前,
英國就是不小心因此而死於非命.

要箝制言論當然是一環,
阿豬阿狗都知道中國有一套遊戲規則,
有許多東西北京大老爺 "唔啱聽",
所以不準講,
谷歌不可能在訊息高速公路中順通無阻,
窒頭窒勢當然 "條氣唔順".

要自己的錢財, 不要落入別人的口袋裏,
則是另外一環,
互聯網的龐大商機,
當然要回籠,
中國政府要扶植自己人接收這些白花花的銀紙,
美資英資日資,
全給我滾出去.

谷歌在自己Blogspot的撤退宣言裏說,
十二月中的黑客入侵,
非常複雜和勺鑽,
而且很不尋常,
因為有二十多個網路同行,
最近都受到大規模而有組織的殂擊,
這 "可能" 撤出的宣言,
我看比較像殂擊斃命的遺書. (http://googleblog.blogspot.com/)

這些天我在國內的網站到處逛,
發覺中國正在進行一場 "肅清" 和 "整頓",
訊息工程的控制和主導權,
要收歸國有!
而且中國好像有種氣急敗壞的樣子,
有點為自己沒有先下手為強而捶胸跳腳,
現在已經有點失控,
例如早前劉曉波判刑,
中國的黑客忙翻天,
東征西討, 開槍開到手軟,
氣呼呼的跟大老爺說:
"古語有云, 摛賊先摛皇,
先轟斃這些老番, 我們的日子才會好過."

很明顯, 這將會是中國下一步的國家政策,
北京看到了一點:
他們不要 "互"聯網,
只要 "內聯網",
好收錢, 又好控制,
他們要資訊自足, 市場自足,
要全權包攬訊息工程,
自己開鑿隧道, 舖設公路,
中國要全面扶植自己的網路企業,
谷歌也好, 谷舞也好,
要和中國政府血拼,
死路一條!
Google死前高舉正義的標竿,
落得個殉道明志之名,
好歹也是好事一宗.

內地許多網民,
正在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哀悼中國資訊的黑暗時代來臨,
有人說 : 中國背棄了全世界.
當然在另一邊廂,
也有愛國流氓大叫,
"我們有自家的百度, 幹嗎要用老外的谷歌,
走資美帝, 死遠d!"

唉! 中國, 真的是中心之國,
內需, 內政, 內務, 內聯, 內.....
北京大老爺說,
我們有十三億人,
你吹咩!

2010年1月16日 星期六

對看的夾縫和空隙

朋友問我,
什麼是< "投入" 而沒有 "溶入" 當地的生活>.

的確, 我很 "投入" 當下的台灣生活,
活躍在台中這個華德福社群裏,
大家都知道, 有這麼一個忙碌的"香港媽媽",
凡事都插手插腳, 不甘後人.

我喜愛團體, 因為團體多元, 有菱有角, 好玩,
在團體裏, 我很自在, 自得.
這就是 "投入" 吧!

但真正要 "溶入" 當地的生活,
相信問世界上任何一個移民家庭,
都會告訴你,
很難,
那是第二代的事情,
"溶入" 是 "同化",
"同化", 要貫通語言, 神經系統, 消化系統.

我的孩子常常吃到饅頭, 海苔, 豆乾,
他們的舌頭, 有台灣味,
我的孩子說國語, 不是普通話,
裏面有閩南語的語法和音調,
他們的語言, 有台灣腔,
我的孩子知道地震時房子會搖,
他們的血脈裏, 有台灣人的危難意識.

他們很 "溶入" 台灣的學校生活,
他們上課下課, 做很地道的台灣學生,
溶入就是溶入,
比他們老媽子的 "投入" 但沒有 "溶入", 簡單得多了.

台灣和香港同是中國人的社會,
文化的差異,
是在一些細微而委婉的地方,
而最有趣的是,
香港社會的整體運作,
滲和著英國的風貌,
而台灣卻有一種淡淡的日本味.

在澳洲和歐洲生活時,
我常有一種錯置的孤寂感,
但在這裏,
雖然有點陌生, 卻並不疏離,
中國人的社會,
總是愛熱鬧, 愛吃, 愛吹牛, 愛八卦, 愛說三道四.

當然,
任何一個族群, 都會有一些特質,
也會對另一個族群有一些觀點或偏見,
例如香港人破爛的普通話,
香港人高分貝的談話,
香港人在捷運裏大刺刺的坐在 "博愛座"上,
一言以蔽之,
香港人的文化, 文明, 和中文水平,
都很差,
不是嗎?
連一間像樣的書店也沒有!
連讓座給有需要的人這個基本的文明禮儀也不懂!

說香港人文化水平差,
陳冠中和馬家輝會說:
那要先定義什麼是 "文化"!
菠蘿飽是文化? 廟街是文化? 住好D是文化?

在台灣生活,
我絶少提及香港,
尤其不作任何社會和政治比較,
我比較希望淡化我的 "香港人"身份,
這樣會比較舒服, 比較 "可持續發展",
對當地人有最大的尊重和欣賞,
也不會不自覺的, 流露傲慢與偏見.

不過, 這只是我的主觀努力和意願,
雖然我的國語幾可亂真,
還夾雜台語,
雖然我的行為習慣, 和大家沒有兩樣,
但當一些獨特的想法, 作風, 觀點出現時,
註腳還是, 因為"我是香港來的", 所以.....

這是一種沒有, 也沒法子, 也似乎沒有需要, "溶入"的狀況.

最近, 學校在搞大型活動,
我很積極參與,
其中一部份,
是協助另一位媽媽的文宣工作.

她很能幹,
所以我被分配的, 是一個頭頭尾尾的跑腿角色,
可是過程中, 她有別的事情在忙,
所有文字的訊息, 都變成由我上陣.

她們並沒有特別看不起我,
只是沒有太大的期望,
因為一般香港人的破爛國語,
又夾雜奇形怪狀的英文,
感覺上中文"好極有限",
所以我的文宣, 令她們十分驚訝,
從而對 "香港人的中文程度",
刮目相看!

當然, 我沒有澄清,
我的中文,
好過一般香港人九條街,
一點代表性也沒有!

不過也正正是這些異地文化差異的夾縫和空隙,
產生一些互相對看的觀點,
合理也好, 偏見也好,
讓我在這裏的生活,
俯拾皆有趣味和驚喜....

2010年1月11日 星期一

群魔亂舞

這一陣子看香港新聞,
氣煞本姑娘了.

政商勾結, 保皇咀臉,
真是群魔亂舞!

元旦遊行,
是破壞社會安定,
反高鐵, (註)
是阻礙經濟發展.

人民是什麼?
是一條豬,
吃喝拉睡就好了.
只有胃袋, 沒有腦袋,
人權, 民主, 保育, 生態,
是腦袋的事,
關豬屁事?
你給我閉咀,

請願會令北京 "震驚"?
大老爺的心臟你知道多嬌貴嗎?
你沒看過六四那些笨蛋,
吵什麼吵.
我把你一搶打死.....

高鐵不蓋,
香港就沒有競爭力了?
香港就會被邊緣化了?

鐵路要從米埔一路殺通四個郊野公園,
新界要全面爆破,
全面挖掘,
推土機全面進駐,
新界不需要農田,
不需要鳥獸.
新界要 "進步" , 要 "發展",
要商場,
要商場裏的7-11, 屈臣氏, 大家樂, 美心,
要更多 "就業機會",
更多財團的奴隸工人,
更多城市的反人性工種.

菜園村是什麼?
郊野是什麼?
阻住阿叔發達,
剷.

保育白痴是什麼?
是一群茹毛飲血的生番,
叫北京阿爺, 叫警務處長,
搞掂班友.

我們的社會,
不能講人權講民主,
不能講保育.
總之, 不能 "反對",
要 "和諧", 要 "安定 ",
只許吃飯和拉屎.

最近立法會很吵,
為什麼不能吵?
選民選要吵的, 當然要吵.
不同的聲音,
就是分裂內訌了?
民主不就是各有頻道, 一起陳情嗎?
舉手機器我們選來幹啥?

民健聯齊心去舐的, 只有一個屁股,
當然目標清晰, 萬眾一心,
千差萬別,
也不過是劉江華的舌頭伸得比別人長一點.

說起劉江華我就頭頂冒煙,
因為有單陳年舊事,
是我人生最大的敗筆, 簡直遺憾終身,
話說二十年前他選沙田區議員,
我年少無知, 有眼無珠,
以為他是個青年才俊,
投了他一票!

現在久不久發惡夢,
夢見自己是個豪情大嬸,
扯著他的領帶大叫:
"死佬, 還翻張票比我."


註:  http://oxra-2009.blogspot.com/  有很多關於高鐵的好文章, 在此我衷心感謝他們的努力, 請各位多多支持和發聲.

2010年1月6日 星期三

摩托車的秘密

前幾天看了一篇台灣新聞,
嚴重影響我在台灣街頭走路和開車時的專注力.

這新聞有點離奇, 但又很合理,
很現實, 但又有點後現代,
很搞笑, 但又笑不出來.
很台灣, 但香港也有可能發生.

是一個高中女孩想要自殺的新聞,
你說 : "車, 細路女自殺之嘛, 好奇咩!"
問題是, 她自殺的原因,
是因為處女膜弄破了,
"咦, 好似有點玄機!"
注意, 是 "弄"破!
那麼, 是 "誰"弄破?
"咦, 真的有點情節?"

是她自己.

那麼, 她如何 "弄",
不知道, 記者沒說,
但 "為什麼" 要 "弄"呢?
即是說, 一個高中女孩, 怎麼會跑去 "搞"自己?
是什麼東西誘發她有這個動機和行為?

這個記者也真厲害, 給她挖到箇中原因,
而這個原因, 就是戲肉所在,
也是影響我走路和開車專注力的原因!

原來這個女孩,
天天坐在媽媽的摩托車後座去上下課,
摩托車的 "摩托" 震動,
居然令她每天返學時性興奮,
放學回家時又性興奮...

我拿著報紙, 當場儍眼,
老天! 坐摩托車令人性興奮...
台灣滿街鐵騎士,
即是說, 在我東西南北, 前後左右,
都可能充滿了血脈賁張的男男女女!

每天,
我都會開車經過一個主要幹線的十字路口,
在紅綠燈前, 我車子都會被摩托車團團圍住,
剛剛, 我就在想, 旁邊這個大叔怎樣,
"摩托"有沒有 "震動"了他,
好像還好,
他面容平靜, 看不出異樣.

我又看看另一邊的小姐,
她一襲專業人仕的洋裝,
那她黑色絲襪下,
有沒有這 "摩托"的效果?
不知道,
她戴了口罩, 看不出來.

那麼前面呢?
是一對男女,
女的在前面開車,
男的在後面打遊戲機!
應該沒事吧!
男人打機時, 大概地震也震不出什麼花樣來.

就這樣,
我沒有專心開車,
卻在紅綠燈前東張西望,
猜猜這個, 看看那個,
真是神經病.
轉了綠燈也不知道,
後面一堆摩托車一湧而上,
有些還按喇叭,
我想,
一定是 "摩托" 出效果來的人,
極不耐煩....

真是糟糕頂透,
我腦袋裏的垃圾已經夠多了,
自從那天在報紙上發現這個 "摩托車的秘密"之後,
我的遊魂毛病又嚴重了一些,
什麼時候忽然想起來,
就盯著人家的臉看,
真是諸事八卦,
無葯可救.

或許台灣的治安當局,
真的要好好研究這單新聞的 "深層結構",
摩托車和性行業, 性犯罪搞不好真的關係密切,
治亂世嘛, 八丈金剛,
都要摸出一些頭腦來!!

2010年1月4日 星期一

殺雞儆猴-劉曉波

" 我很天真, 很儍."
居然對中共判劉曉波十一年感到吃驚.

我還以為:
外國領事在法院門外宣讀聲明,
全球維權人仕的聲援,
以及全球媒體的鏡頭.
會令中共好歹做個懷柔的樣子.

我真夠天真, 而且不是儍, 是白痴.
竟然用 "文明社會" 的思維和邏輯來思考,
妄想中共會顧全一下自己的形象和顏面,
沒想到劉曉波作為追求自由民主的頂尖靈魂,
也是中共最痛恨的代表人物,
所以要不惜一切, 斬草除根.

整個判決, 不讓外人旁聽,
在幾千伏鎂光燈下,
還可以鬼鬼祟祟,
真是黑色幽默.

作為堂堂"強國", 總要有國格吧!
怎可以如此赤裸坦露,
在全世界面前, 面目猙獰, 惡形惡相,
管你他媽的總統領事, CNN BBC!
那種醜態, 真是無以名狀.

南華早報把 "殺雞儆猴" 直譯成: killing the chicken to scare the monkey.
鬼佬怎會明白這chicken跟monkey 的關係,
唉, 中國人的邏輯太深奧了.

問題是, 現在是什麼世界?
劉曉波豈是一隻 "雞"?
我們高錕博士的光纖, 已經把他串連成一條世界巨龍,
中共要殺他, 得用幾噸原子燀,
政治和外交成本都極高,
而且猴子不但不會給 “儆”走,
反而會惹出更多更難纏的,
我就是其中一隻本來是無關痛癢的小猴子,
這幾天也很用心的看了很多劉曉波的文章,  (註)
然後也在自家的部落園子裏叫囂一番,
聲援聲援.

劉曉波被重判, 正正就是他要慷慨就義的結局,
中共不但沒有殺死這隻 "雞",
恰好相反,
重判成全了他的道德使命,
把他捧到一個殿堂級的道德高台,
受全世界頌讚!
中共把這隻雞, 變成巨龍.

這二十多年來, 他不曾一刻因為坐牢, 被打壓, 被迫害, 被監控,
而有過一刻的懾懦,
零八憲章的三百多位律師, 作家, 學者, 藝術家,
也紛紛報名要坐牢,
網上聲援劉曉波的活動, 洶湧澎湃,
真是吃不完兜著走.
自由, 平等, 人權,
是現今世代三歲小孩也明白的普世價值,
也因為如此,
劉曉波所帶動的, 也是普世的力量.

沒想到在這2009的歲末, 2010年的尹始,
我窩在家裏看劉曉波的文章, 
在陰冷寒冬的台中家裏,
感受那追求普世價值的熱情和風骨,
那寛廣的視野, 那瀟灑的文采, 那菱角分明的論述, 那痛快淋漓的批判,
是文人的最高境界!

這境界, 為我新的這一年,
啟動了一種對自身處所的感激和珍惜,
在兒女私情和醉生夢死以外的人生項目中,
放眼世界, 欣賞更高更遠的風景.

當我在斤斤計較這個餐廳的咖啡好不好喝,
那個手機好不好用時,
劉曉波在一次抄查和傳訊後寫道:
……覺醒的人性, 不甘於在政治嚴寒的威逼中發抖, 而是用挺直的脊樑支撐起人生尊嚴的春天; 發自良知的正義感不再懾於恐懼, 相互扶持的溫暖使勇氣不再孤單…….

“劉大兄, 獄中保重.”                                           


註  :  我看的是 "民主亞洲基金會" 的網站 (http://asiademo.org/), 裏面收錄劉曉波部份文章, 不過都比較舊, 我正在找近期的來看, 不過那些文章雖舊, 我還是看得津津有味,  如果大家有興趣, 可選看以下幾篇:

- 推動社會轉型的民間立場
- 在貪官和資金外逃的背後
- 壟斷輿論和灌輸仇恨的惡果
- 權利意識覺醒時代的統治危機
- 自由的力量在於踐行 - 由伏爾泰為異教徒的辯護想到的
- 大陸愛國者的流氓相

2009年12月30日 星期三

欲仙欲死的願望

移居台灣一年,
我由第一天開始,
就很努力,
用我的第三語言: 普通話,
開拓一個全新的朋友圈子,
好讓我能在台灣, 順利進行一切衣食住行, 吃喝拉睡,
繼而立言立品, 安身立命.

因為事情的一切從教育開始,
所以我的朋友, 也從媽媽們開始.
每天接送孩子, 見的是媽媽,
到主婦聯盟去買菜, 主持人是媽媽,
鄰居的朋友, 當然也是媽媽.

我前後左右, 滿佈媽媽.

台灣的媽媽, 同時也是媳婦,
香港人大概覺得這句話有語病,
做某人的老婆, 當然就是某人的媳婦.

我的意思是,
台灣的太太, 常常是和夫家的家人一起住的,
因為房子大, 很多都是整幢四層的, 樓上樓下十個八個房間,
如果同在一個縣市, 住在一起就理所當然了,
幸好台灣夠大, 阿媽在台南, 阿仔的工作可能在台北.
那麼阿仔的老婆就可以幸免於難.

我有些媽媽朋友,
同住的不但有公公婆婆(香港叫老爺奶奶), 還有好幾層的叔伯妯娌,
就像紅樓夢裏的大觀園,
放個屁搞不好都會招人詬病.

婆媳關係這個千秋萬世的矛盾,
是我最常在台灣媽媽堆裏聽到的話題,
中國男人一向以 "未剪臍帶" 聞名於世,
所以 "做人新抱甚艱難".

阿彌陀佛, 我不必做中國女人的新抱,
不過我天生八卦, 所以除了兒女經之外,
也和大伙兒一起婆婆媽媽.

對於她們,
我有雙重的文化差距,
香港人又有個老外老公,
所以是化外之人,
既然是化外之人, 自然有化外之言,
她們聽著有趣,
也就樂於拉我一把,
敬陪讀書局茶局咖啡局的末座, 有時候還會做 "結案陳詞".

比起台灣媳婦, 香港媳婦真是好命太多太多了,
"去奶奶屋企食飯"時, 才"做個媳婦的樣子",
好好醜醜的維持那個 "樣子" 一晚半晚, 也並非難事.

我曾經聽過一個台灣媽媽說,
因為剛生產完, 又要餵母乳, 累得半死,
於是和小嬰兒到另一個房間睡,
但婆婆很有意見, 告訴她兒子有外偶的話可不是他的錯,
她應該 "遵守婦道" 云云,
婆婆對她們做愛的頻率也要有 "知情權"!

我嘿嘿的賊笑, 預告下一回合,
婆婆要進房間主持大局, 姿勢體位都要由她指揮,
好讓朋友的 "婦道" 能充份 "遵守",
但可萬萬不能放浪, 否則分分鐘背個淫婦之名,
克守 "婦道" 之餘要 "不踰矩",
要在矜持之中有含蓄的放蕩,
嘩.... 這個難度....

也許曾經是日本的殖民地,
台灣人的性開放, 很有和風日味,
女人聚在一起, 談起性話題臉不紅心不跳,
所以除了偉大的史泰納(註), 我們還會飲食男女一番.

我在台灣,
解嚴又解放,
因為我來自 "特區政府",
有化外的身份, 說得再過份再露骨都在 "特區範圍",
於是有點肆無忌憚,
來台灣以後才發現, 原來自己有三級楝篤笑的天份.

實情是, 她們有所不知,
香港給老英統治了一百五十年,
娼妓條例和同性戀條例都比台灣落後幾十年,
我只是狐假虎威, 披個老外的開放臉皮,
骨子裏卻是香港人的陳腐和保守.

話說回來, 我婆婆媽媽的朋友們,
對於這一年來, 我常扔下孩子老公,
獨個兒到香港或者大陸轉遊,
羨慕不已.

這次來香港前, 她們吱吱喳喳的跟我說,
做了家庭主婦這些年, 全職也好在職也好,
最最最渴望的,
是自個兒或者和三五知己,
到海外旅行, 行街購物逛博物館聽音樂會泡湯泡酒吧.

還有, 經過十年八年的婚姻,
很多都開始發酸發霉, 甚至己經發臭,
所以第二個最最最渴望的,
是找個男人談個地下戀愛, 燭光晚餐和蕾絲內衣一番.

我說:  嘩, 明白了明白了,
即是說, 能夠去外國旅行時, 順便打撈一單艷遇,
第一第二個願望同時實現,
一箭雙鵰,
豈不欲仙欲死, 可登極樂?

一想起在萊茵河畔, 或阿爾卑斯山腳,
灑淚揮別情人的淒美鏡頭,
就連我這個快要更年期的老蚌, 也腎上腺颷升, 立刻發情!

所以我每次外遊, 都背負了一個 "台灣使命",
就是要找人暗地裏談個戀愛,
好替我的台灣媽媽朋友們,
達成這 "欲仙欲死" 的願望.

加油........


(註) 沃道夫. 史泰納:  人智學的開創者; 華德福教育的始作俑者; 我去台灣的罪魁禍首!

2009年12月24日 星期四

手作寶貝

我的手作娃娃, 動物, 羊毛布偶等,
在童幻的世界裏, 陪伴孩子倆, 一起成長.

能夠為孩子製造玩具, 是我的福份,
因為他們有一籃子寶貝,
都帶著我滿滿的愛心和匠心.



孩子常常會和玩偶開生日會, 上課, 玩遊戲..... 前幾天這一些要上課, 女兒要給他們講故事, 所以叫他們  "坐好" , "不要亂跑", 她說小老鼠最頑皮, 到處鑽來鑽去, 小白免很膽小, 要找大姐姐.




她叫Dolli, 是我懷著女兒時做的, 女兒四歲, , 她就四歲, 因為從小就和她一起, 所以最貼心, 最善解人意, 是女兒的好朋友, 好同學, 好女兒, 她總是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常常抱在懷裏哄她睡覺.




                                               
他叫Oee, 是兒子的守護天使, 因為他, 兒子學會了編織, 最近老師教編織, 發覺他手藝不凡, 他告訴老師, Oee的身體, 有部份是他做的.  Oee 的咀吧本來是紅色一小點, 但兒子說要他快樂一點, 於是自己親手為他縫了一個微笑的黃色咀巴!



她是我最新的作品, 前幾天才完成, 所以還沒有名字, 兩位小主人爭相擁抱, 讓她吃了一些苦頭, 不過兩位都同意, 她是Dolli的 "妹妹" , 年紀最小, "所以要聽話".




她們總共有五個, 是手指小精靈, 可以套在手指上演戲和講故事, 左邊是阿嫲, 其他四個有隨意的名字和身份. 兒子為中間的那個做了一件豹紋的衣服 (上下的包邊是我後來加上去的).




我在家裏開娃娃工作坊, 天鵝, 小狗和小馬是其他媽媽的作品, 現在是兒子課室裏的玩具, 他們都是羊毛布做的, 質感很好, 孩子們愛不釋手.


















女兒特別喜愛牠, 常常拿著牠唱 : ....蝸牛背著那重重的殼呀, 一步一步往上爬.....
牠背後有兩個白色小天使, 右邊那個是兒子的作品 (除了頭冠上的星星, 是我替他剪的), 女兒看到哥哥的天使後, 也要我做一個 '一模一樣的', 不過臉和衣服上的花花, 她要自己劃! 她倆常常出現在餐桌, 陪孩子吃飯, 因為美好的飯菜, 是媽媽和天使一起弄的.

還有其他手作寶貝, 躲著在家裏不同的地方, 有機會再和大家見見面.

2009年12月16日 星期三

媽媽的陽光語錄

有光, 就有陰影.

做母親, 我常常被一大片陰影籠罩,
它撲面而來, 令人無法逃竄.

我的耐性匱乏, 每天都有瀕臨破產的危機,
有時候, 我在咆哮前的一刹那深呼吸, 然後讚賞自己,
有時候, 深呼吸來不及在咆哮前發生, 於是責備自己.
沒有孩子,
我相信我會多活五年, 看起來年輕十年.

孩子令母親甜美, 也令母親抓狂,
他們都帶著折騰父母的使命,
讓每個父母, 經歷情緒的跌宕起伏,
撞擊生活的選擇和歷程.

感謝我的孩子,
他們是上天粹鍊我心靈成長的恩典.

他們帶給我燦爛的陽光,
也同時在地上留下陰影.

陽光令我翩翩起舞,
陰影令我舉步維艱, 無法前進,
只能駐足沉思, 反省自己.

很奇怪,
母親都能把生產時的痛苦忘記, 努力向前,
我卻在潛意識裏一直把那生產的記憶檔案升等, 讓它鮮活而歷久不衰,
是自虐嗎?
不是,
是那出生前後,
痛苦的極致, 和快樂的極致,
即時切換時的心情,
令我無法忘懷,
那一定是人類情緒經驗中, 最大的波幅,
也因為這樣,
在日後為人母親的日子裏,
這震動的波幅,
於我,
有著非比尋常的象徵意義.

很明顯,
孩子的存在,
是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過程,
生產是一道鬼門關,
妳大步跨過了, 就成為一隻火裏鳳凰,
現代醫療把這跨越的成就吞噬了,
也把成為母親在人類心靈的昇華意義,
沖淡了.

我一直反芻這個過程,
咀嚼其中的意義,
所以知道在面對伴隨陽光而來的陰影時,
只能咬緊牙關, 努力穿透,
就像在產床上奮鬥, 別無他法.

養兒育女,
是一件難以操控的事情,
有如在風急浪高的大海裏航行,
向前向後, 轉左轉右,
往往不是由你的自由意志去決定,
但你必須全力以赴,
不能撒手不管, 任天地主浮沈,
因為浮沈之間的努力,
是身為人類最起碼的尊嚴, 最必然的任務.

所以, 我常常要捕捉陽光,
好歹讓心情明亮一點, 航線看起來清晰一點.

昨天, 我的幾抹陽光是:

回家的路上,
孩子採了一朵小野花,
但不小心讓風把小花, 從手裏吹走了,
她說:  '啊呀, 風仙子要帶花花去玩遊戲, 媽媽你看.... 在地上滾來滾去啦....'

.........

做晚飯時,
我燜煮南瓜, 不小心煮過頭, 燒焦了,
鍋子冒著黑煙,
孩子說:  '好多煙啊, 你忘記它了, 它好生氣啊....'

...........

我打了一個嗝,
孩子指著我哈哈笑:
'媽媽,  妳的咀吧放屁....'

..........

我是不是應該好好把孩子的話記錄下來,
撰寫一本:  <媽媽的陽光語錄>.
送給天下的母親.

2009年12月12日 星期六

村上春樹和張國榮

一個當紅日本作家, 一個自殺的香港藝人,
他們有什麼關係?
沒有, 半點也沒有.

只不過是, 我是他們的fan屎,
即是說, 村上叔叔出的所有書, 哥哥唱的所有歌, 演的所有戲,
我都照單全收, 有殺錯, 無放過,
'迷'嘛, 就是這麼一回事.

村上春樹的新書1Q84,
據說在日本第一個月狂銷200萬冊.
台灣翻譯的中文版最近上市,
但從九月開始, 就一再看到它的促銷廣告,
還未翻譯好就大肆炒作,
預訂七折,
鼓動村上熱潮.

每次在書店, 看到1Q84的宣傳海報就牙癢癢,
因為還沒出來, 沒法打書釘,
所以完完全全陷入這個行銷的圈套裏,
一方面百般期待,
另一方面又恨自己一窩蜂趕村上潮,
於是每進一回書店, 就掙扎訂還是不訂,
前幾天終於忍不住淘腰包訂書,
邊付錢邊心裏嘀咕,
區區幾百塊台幣,
村上迷就是村上迷, 何必忸怩作態呢,
和自己的心癮過不去,
真是無聊頂透.

宣傳廣告說1Q84是村上寫作三十年來的磅礡之作,
一看那厚厚的兩大冊, 就知氣勢不凡,
村上無論長, 中, 短篇, 散文雜文都極富魅力,
兩大冊當然是氣勢澎湃的作品,
不過也不是長就有本事'磅礡'.

在香港, 春樹流從未出現過,
在台灣, 哈日族較多,
除了動漫畫外, 日本翻譯小說一直都很受歡迎,
我在台灣如魚得水,
即或是二手書店,
村上的書總是整整齊齊的一大櫃,
當然, 三島由紀夫, 渡邊淳一等也一定少不了.

村上的小說, 故事性強, 總帶有濃濃的都市孤寂感,
但又相當抽離, 而且常有一種很恬淡的幽默和機智,
加上文字典雅婉約,
很對我的胃口,
我是那種高不成低不就的讀者,
張小嫻九把力無論怎樣都看不下去,
高行健之類又真是勉為其難,
是責任而不是享受.

日本小說之所以吸引我,
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文字,
日文的漢字, 在中文翻譯的時候,
常常是原文借用, 很有中日雜交的趣味,
簡單如一個人名, 例如挪威的森林裏的'渡邊君',
好一個'君'字, 讀起來就有無窮韻致,
再舉個簡單的例子,
像我們常常看到的'賞味期限',
這'賞味', 就清亮玲瓏, 比我們的'食用期限', 真是高明一百萬倍.
加上日本人的說話方式,
令我這個中國人看日本小說時,
特別感覺到一種和式的精緻.

那麼張國榮又怎樣了?

由村上扯到哥哥真是無厘頭,
作為唯一讓我傾倒的藝人, 卻轟然了斷萬丈星光的半生,
令我好不心酸.
雖然日本文化人如作家芥川龍之介,
因為知性主義的敗北而自殺的真不少,
但看完村上的跑步文章之後,
對他這個三項鐵人其實很放心,
他自殺的賠率極小.

唉, 張國榮真是一世英明,
橫死豎死都不該選擇跳樓,
我不知道自殺的方式那一招會比較優雅,
三毛上吊大概也不會好看到那裏,
但總比從廿四樓飛墮中環大街, 腦漿塗地體面一些.

他死了這些年我一想起還是心有戚戚然,
那種演藝的才華, 那種社會角色和自我追尋的張力,
豈是一般的名星歌星的貨色,
他愈後期的戲愈帶有濃烈的自我探索色彩.

好些年我都在中環出入,
分別在文華和太古遇過他兩次,
兩次都是白色的休閒西裝,
渾身上下都是古典哥兒的味道,
一種非常華麗, 抑鬱而倨傲的'星味',
我大刺刺的盯著他看,
肆無忌憚的欣賞他那'十二少'的舉手投足,
是徹頭徹尾的風采.

中文大學的洛楓, 寫了<禁色的蝴蝶-張國榮的藝術形象>一書,
從文化研究層面解構張國榮, 我看得非常過癮, 也很難過,
終歸有學者能夠以文化評論的能力, 展現張國榮才情深邃的一面,
也說明自己'迷'他的原因.

還好, 生活裏頭有村上和張國榮,
才會有我這種Fan屎笨蛋,
1Q84? 什麼東西?
買吧!
還需要什麼理由呢!

2009年12月7日 星期一

一百個生字

去年六月在香港,
還沒有作出來台灣華德福的決定,
因為兒子要升小一, 好奇問一位媽媽朋友,
一般香港小孩, 小一入學前, 大概認識多少個中文字,
她即時從她女兒的書包裏, 翻出一疊字咭,
她說她女兒的學校是 “一般” 的屋村幼稚園,
(這個 “一般” 的意思, 可圈可點,
姑且說是普普通通吧.)

那是她的第三組字咭, 每組三十多個字,
即是說, 她女兒大概認識一百個字.

‘老天….’ 我即時慘叫.
我的兒子每天在山裏捉昆虫在河裏捉蝦捉魚,
除了勉強認得自己的名字外, 大字不識一個,
這一百真是天文數字,
識飛也邊長莫及.

她看我吃驚的樣子, 比我更吃驚,
‘你怎麼可能完全沒概念呢? 太離譜了吧. 如果K2開始寫字, 到K3寫了兩年, 沒有一百個也至少有幾十個吧!’
說的也是, 我的腦筋不知怎的, 有一部份殘廢了,
到了臨升小學的暑假才意識到這問題,
別的媽媽大肚時已經在想直資啦, 一條龍啦, 叩門啦這些東西.
我怎會如此後知後覺呢?
說實在的, 是我的意識在逃避, 一逃避自然就徹底忘記.

所以去年暑假, 我惆悵極了,
我恍然發覺, 我那個山中兒子, 有 ‘銜接’ 的問題,
他知道獨角仙的品種, 他認得金腳帶飯剷頭, 也明白茄子喜愛陽光, 紫蘇葉可以做美味的pesto醬,
不過, 他不會寫天地人, 不會寫一二三,
老爸說暑假要惡補, 認得多少得多少….

結果, 和兒子報了國際學校,
但一念之間, 決定來台灣的華德福學校,
那時已經是八月初,
百分之一百是臨陣退縮, 而且很有落荒而逃的感覺.

香港小一入學是五歲八個月, 台灣是六歲,
我的兒子九月八日出生, 差八天,
結果在台灣要 ‘留級’讀幼稚園,
我高興極了,
台中這個地方, 很符合我 ‘慢活’的生活節奏,
兒子留級, 更符合我‘慢學’ 的教育原則….
‘跳級’嘛, 留給質優傑神童輝吧,
我深信, 人生是一場超級馬拉松,
那些贏在起跑點上的小孩, 我看未到終點已經累死了.

就這樣的誤打誤撞, 我的兒子得以在華德福幼稚園的童話和夢幻氛圍裏,
讓那過於理性和思考的個性,
稍稍調整,
一年下來, 變得比較圓潤, 鬆軟.
想像的世界, 也隨著班裏十分天真的同學和三歲的妹妹,
重新舒展了不少,
也讓他個性裏的許多焦慮和不安, 得到釋放.
結果‘留級’這一年, 有不少療愈的效果,
令我喜出望外.

今年九月, 他足七歲了, 升上原校的小一,
他開始認字了,
坦白說我對年幼的他在知性方面的教育, 一無所求,
幼稚園一定要玩, 總之要從早玩到晚,
小一吧, 繼續玩也可以,
不過我選擇了華德福,
固然知道學校會為他舖排一條什麼樣的學習道路,
'玩' , 其實充滿內涵和智慧.

儘管如此, 小一開學之後某一天,
他帶回家的課本,
還是讓我非常驚喜和感動,
課本是他自己製作的,
學校沒有用教科書,
所有的學習內容, 都由孩子自己親手繪畫,
他白天在課室裏, 用毛筆寫了當天老師教的中文字,
回家再練習多寫幾個, 一般只是二三個左右,
之後就畫背景的圖畫, 很明顯老師沒有任何規定的內容,
他總是很隨性但很專注, 也畫得興味盎然.

透過製作自己的課本, 他和他學到的每一個中文字,
充滿感情的連結, 而且用顏色的美感去沈澱,
他的中文用毛筆啟蒙,
因為在這個e世代裏,
每一個孩子都很快會進入鍵盤的敲打世界,
而中國文字的內涵, 以毛筆進入最能直觀神粹, 了然於心,
在孩子'用筆寫字'的有限日子裏, 學校選擇了毛筆,
讓我十分讚嘆和感激,
兒子的一筆一劃, 流動的不只是'文字', 還有文化!

在這個講求效率的粗糙年代,
教育只能量化,
兒子小一已經快一個學期了,
距離一百個生字還是遙遠得很,
他在香港的同儕把他遠遠拋離,
可是, 我看到什麼呢?
是的, 兒子的中文字, 學得幽雅, 細緻,
兒子的中文字, 學得充滿他作為兒童的天真和好奇,
他的學習, 發乎情, 止於美,
他的文字, 能內化, 能轉化,
他的中文, 會舖陳故事, 會延續文化的生命.

他的起跑很慢, 甚至根本沒有跑,
他還在建構自己強健的雙腿,
作為媽媽, 看著他慢慢整裝自己時,
我非常快樂,
因為我看到他在準備人生, 而不是慌張地突然要起跑人生,
一百個生字在香港時讓我很惆悵,
一百個生字現在讓我很期待,
因為伴隨而來的,
有美麗的圖畫,
有小腦袋的跳躍,
是一種
學..習..之..美....



2009年12月1日 星期二

地震心情 (之二)

因為沒死人, 這次地震沒有半點新聞價值,
就像老天爺放個小屁, 一陣輕風就過去了,
台灣人個個給地震嚇大,
不像我, 見識少, 大驚小怪.

那天地震完之後, 因為餘震我一整晩都睡不踏實,
盯著天花板胡思亂想,
很多種'萬一'在腦海裏翻騰,
半夜乾脆爬起來亡羊補牢, 執拾'災難包',
水啦, 乾糧啦, 電筒啦, 小刀啦, 葯品啦...
水要一公升呢, 還是兩公升? 電筒要電池的還是兒子那手力發電的....
左思量右計數, 東翻西找, 忙了半晚.

第二天送孩子到學校時, 順便向這個地震島的島民,
打聽一下地震來臨時, 是否有些民間智慧,
是我這個外邦人不可不知的.
大家也很熱心的教我一些大小貼士,
小貼士例如災難包裏最好有女士衛生用品,
萬一血流成河, 地震沒震死但自己先嘔心死,
大貼士例如某某建築商的房子千萬不能買, 地震保證垮下來....


經一事長一智, 我是經一震, 長了好幾智,
我發覺,
人類的死亡, 固然是一個無可拂逆的宿命,
但隨時隨地要面對天災, 是把死亡這個似遠似近的現實,
隨時zoom in到眼前的訓練,
如果懂得影照靈魂, 那是十分深刻的,
這種深刻, 香港人去好多年佛堂, 也不一定明白.

這一種宿命的感覺,
會讓人多少懂得謙卑,
再偉大巍峨的建築, 可以頃刻成為廢墟.

這一種居安思危的感覺,
會讓人多少懂得人生進退的分寸,
你可以追名逐利, 醉生夢死, 但也知道一切應該雲淡風輕,
你知道天災面前, 人人平等, 無分貴賤,
你明白再交惡的鄰居, 生死之間可能命運與共, 唇齒相依.

台灣人生於憂患, 政治上有中共的威脅,
地理上全島位於活躍地震帶, 又東臨太平洋, 水災風災是家常便飯,
又偏偏是一個島,
島, 有一種孤絕的無奈,
島, 有一種茫茫的淒然....

所以, 台灣人有一種悲情,
台灣選舉的沸沸揚揚, 就是這種悲情的戲劇化表現,
但台灣人也因為政治和天災的危機和孤絕感,
讓她們有一種自力更新的堅毅.

香港背靠租國, 像一個永遠長不大的三歲小孩,
一條菜, 一滴水, 一口飯都要拉著老媽子的裙帶要,
垃圾堆滿了也可以往老媽子懷裏丟,
台灣搞垃圾回收搞得十分出色,
因為垃圾不回收的話, 台灣坐困愁城, 肯定要陸沉,
香港搞到天黑都要靠街邊阿公阿婆收紙皮,
作為什麼國際大都會真是丟人現眼.

我行走於兩岸,
深深體會香港真的是個含著金匙出生的二世祖,
英國佬有眼光, 相中這個水深港濶的小漁港,
營運經商東南西北都順手就腳,
把這隻生金蛋的金鵝養得肥肥胖胖,
但古人有嘉言: 生於憂患, 死於安樂....

香港的不幸, 就正正是這種安樂,
我們有國際都會的形相有IFC有赤蠟角,
但只有三流城市的氣度和內涵,
我們有國際大都會的金融物流有HSBC有會展中心,
但我們的政府我們的人民, 都目光如豆.

此時此刻,
我的'災難包'就掛在門後,
房子一搖, 我就飛撲過去,
作為一個臨時台灣人,
一個暫住的香港人,
我和全島島民, 分享這一個地震的宿命,
也咀嚼這個危機四伏的人生....

2009年11月24日 星期二

地震心情 (之一)

那天地震時, 我在煮飯,
是一個心情靚靚的好飯,
也就是有食譜有量杯有計時器的那一種.

剛加了芡汁, 熄火, 試味,
唔....不錯....心裏正得意.

忽然鑊剷在鑊裏動, 自己在炒菜,
廚櫃下吊著的刀叉鍋盆也在左搖右擺, 叮叮噹噹,
一瞬間明白,
老天, 那是地震, 而且是大.......地........震,

我發覺自己張開了咀巴也張開雙臂,
站不穩!
第一時間衝出廚房找孩子.

兒子在撒尿, 女兒在替洋娃娃開生日會.
兒子已經知道房子在搖, 因為尿射歪了,
女兒拍著手, 搖頭擺腦的在唱生日歌, 房子搖, 配合拍子剛剛好.

我一把抱起小妹, 一手抓著兒子,
往餐桌下鑽,
兒子還沒尿完, 尾巴的幾滴, 一路由廁所滴滴搭搭的到客廳.

說真的我惶恐到極,
腦袋發白,
眼睛發黑,
心臟發狂,
手腳發抖.

地震的驚怵, 和任何大小意外都不一樣,
甚至和海潚也不一樣,
因為它雖然也是瞬雷般不及掩耳, 毫無徵兆更說不上心理準備,
但它的恐佈在於它的持續性,
地震不是幾秒, 而是幾分鐘,
生死時刻的幾分鐘, 真是五臟肝膽的酷刑,
而且還有之後幾小時的餘震, 夠你徹底的煎熬.

話說我們妻兒仨躲在桌子下,
我學人家美麗人生的貝尼尼 , 他在集中營和兒子開玩笑,
我抱著孩子扮溫柔扮鎮定扮從容, 給他們說地牛翻身的故事,
不過功力差遠了, 我的心情穿幫, 破綻百出,
孩子倆還是嘩嘩的叫怕,
難怪日本人說孩子八歲前都在天堂的國度裏,
精靈通透,
老媽的心就是怕得要命, 怎樣裝都騙不了他們.

在桌子下,
我覺得自己真是狼狽不堪,
這輩子幾次肝膽俱裂的驚魂 , 都是在台灣,
有車禍有懸崖也有地震, 真是瞎見鬼,
香港天下太平地殼穩陣, 好好的不住,
跑來這裏受這地震島的折騰,
叫救命也要用國語, 真是前世欠了台灣.
為啥呢?
為華德福教育? 為中文教育?

在桌子下,
我忽然發覺, 原來自己來台灣真的是'搵命搏',
十分悲壯,
簡直有種風蕭蕭兮的壯士情懷....

不過,
我愈想愈想不對勁,
這三不五時的地震,
幾天一小搖, 幾年一大搖,
就像自己跑去報名患心臟病,
不知什麼時候發作, 死掉死不掉,
死掉了也就算了, 死不掉就得拖個破腳瞎眼什麼的拘活於人世.
是為兒為女嗎? 真是天曉得.
迫不得已要離鄉背井的人, 有政治難民有經濟難民,
但我們這些是教育難民, 食飽無憂米也沒有人迫害,
打著教育的旗幟, 流放四海,
說實話是活得不耐煩, 廣東話是屁股癢, 沒事找事.

在桌子下,
孩子要我的安慰我的保護,
我腦子卻在想這一大堆撈什子癈話!
再看看這桌子,
大陸的說法是豆腐渣手工,
不要說地震, 一隻老鼠跳上去都要垮下來,
我把自己和孩子們的命都壓在這東西上,
真是混帳得很.

回過神來,
忽然想起, 日本人說地震要躲廁所,
因為間格小, 牆壁和牆壁的密度高, 一層一層下來就會比較堅固,
還有水喉水, 廁所水, 水箱水或者熱水爐的水,
老天, 一想到萬一大樓倒塌,
我可能要喝廁所裏的水續命, 真是毛骨悚然.

不過士急馬行田, 保命要緊,
我拖著孩子轉移陣地, 心想喝廁所水總比那豆腐渣桌子強.
可憐孩子還是怕得哆哆嗦嗦, 一下子又給我拉到廁所,
兒子怪我剛剛不是從廁所裏把他拖出來, 怎麼又把他推回去,
女兒以為輪到我要尿尿,
一時間覺得我這個阿媽真是有夠窝囊,
母愛再神通廣大再堅強剛毅, 也不過是人世間的一點點俠骨柔情,
怎敵得過這山崩海裂, 地動山搖,
末了只有凝神閉氣, 聽天由命.
坐在馬桶上入定....

2009年11月12日 星期四

四歲的毛線娃娃

最近沉迷打毛線娃娃,
簡直廢寢忘餐,
結果是,
家務曠廢, 睡眠不足,
一屋凌亂兼且精神萎靡,
但,
成品豐富:
幾隻動物和一個抱抱娃娃.

兒子有樣學樣,
也編了隻貓咪,
女兒羨慕得不可開交.
於是我把她抱在懷裏,
和我同一角度,
近距離的上針下針的來回往返.

她聚精會神的看了一會,
要自己來.

我握著她的手,
來回編了幾針,
她把針搶過來,
試著編,
但一下子把針全抽出來,
一整排脫了線.

四歲的小手還應付不來這縱橫交錯的手作.

我說她還要再長大一點,
毛線就會聽她的話.

她很不甘心, 扁著咀掙脫了我的懷抱,
去找其他的樂子.

我繼續埋頭苦幹.

....

'媽媽, 你看....'
妹妹在叫我.

'啊, 是嗎....' 我胡亂應著, 眼睛還在我的毛線, 沒有抬頭.

'媽媽, 你看這狗狗...'
妹妹似乎很興奮.

一抬頭,
原來妹妹拿了兩枝棒針,
坐在地上,
正在做著打毛線的動作,
上上下下, 彎線的動作,
有板有眼, 還
完完全全正確純熟!!

她舉起手,
把空中幻想的毛線狗給我看.

'嘩, 好可愛呀....' 我把一臉驚喜跨張得手舞足蹈.
'狗狗做好了要跟我的貓咪做好朋友啊!' 我用羨慕和滿心期待表情來鼓勵她.

妹妹眼珠發亮.
手繼續剛才的編織動作,
認真又快樂.

剛才沒法操作針線的挫敗,
徹底消弭在她的夢幻世界裏,
轉化成更美更真的圖畫!

她的虛擬毛線小狗,
對於她的老媽來說,
真是美麗得無與倫比.

空中的比劃,
媽媽得不斷開啟第三隻眼睛,
才能參見,
孩子倆每天帶我走過的...
這詩情畫意的世界....

2009年11月11日 星期三

台灣新聞

看台灣新聞,
我常常是一團漿糊,
不知所云.

怪是怪我初來報到,
是個年資尚淺的新移民,
色盲, 藍藍綠綠分不清,
分不清就鐵定看不懂.

總言之, 新聞的主菜,
常常是政治人物的罵戰,
起初可能是兩個,
但一下子就七咀八舌,
東南西北撲出一大棚人,
隨歌起舞, 罵作一團.

這個要追究事實,
那個要澄清真相,
這個要告誹謗,
那個要求道歉,
這個要還他清白,
那個要拿出證據,
這個要發毒誓明志,
那個要尋死表天下....

偶然也真的死掉一兩個,
日本人統治台灣六十年,
除了靚靚湯屋和七十幾歲奧巴桑臉上2寸厚混盪外,
也留下這要生要死的武士道文化本事.

那天台灣七級地震,
因為沒死人所以頭版還是口水罵戰,
我覺得台灣政治人物互栽鬥臭,
真是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中國人講民主就是講成這副德性,
醬缸裏的文化真的沒法子,
民主側邊長個大膿瘡,
就是愛鬥愛整,
偏偏又死要面子,
所以報紙除了口水罵戰還是口水罵戰.

美國鹹濕總統克仔,
幹了白宫實習阿姐,
搞到要彈劾要罷免,
但之後還可以大搖大擺撐老婆選總統,
幾萬美元半小時的演講費袋袋平安,
風騷快活,
他的精液不但無損他的面子,
簡直可以當做潤膚膏.

噢爸媽和希拉你,
選總統時擺雷台對罵,
一選完就埋位開會咬耳朵密密酌,
選舉時罵了什麼翻了什麼帳啥都忘光,
全世界都知道是演戲一場.

我們中國人可不一樣,
士可殺不可辱,
人要面樹要皮,
樹皮剥了可以再長,
中國人的面皮撕破了可就是龜孫子遺臭萬年,
台灣好歹要講民主講選舉,
要選舉當然要'選戰',
所以政治罵戰在這裏特別蓬勃.

我在這兒見識了迂迴曲折, 離奇乖張的政治漫罵和鬥爭,
真是大開眼界,
但乖乖你千萬不要在台灣人面前批評他們偉大的'民主政治',
一講起兩岸三地的政治,
台灣人就像剛隆胸隆臀的女人一樣,
胸部抬得比額頭高, 屁股朝天走路,
一人一票的總統真是巴之閉.

我這個香港人只能吃大陸軟飯,
得個一國兩制的施捨,
普選特首連個門兒都沒有,
別在這裏說三道四.

殖民地教育就專門出產我這種豬八怪,
裏外照鏡不是人,
不愛黨不愛國, 不愛江山不愛民族,
看祖國眼寃,
看台灣頭痕,
左右不逢緣,
到處移民....

好吧, 閉咀.

2009年11月7日 星期六

領袖的名字

在學校遇到混血小Dan的英國老爸 ,
不知怎的談起阿扁.

'你知道陳水扁的中文字意思嗎?' 我忽然想起要問他.
'什麼意思?' 他饒有興味的問.

'old water flat.' 我忠實地翻譯.
'What?'
'Old.... Water.... Flat.' 我把母音子音都調較得俐落鏗鏘.

他搖搖頭, 說要寫一篇關於中國人名字的論文.
'怎可能叫阿扁總統先生呢, 你們中國人太幽默了吧!'

'鄧小平也是Flat, 而且是Little Flat....' 我再補充.
'Really? Another 'flat' leader?' 他嘖嘖叫.

'中國人都喜歡又扁又平的領袖嗎?' 他問了一個對我來說, 有點深奧又有點白痴的問題.

'不知道, 不過現在的台灣總統, 小名是阿狗, you know, Ah Dog.'
'真有意思, 那你們都叫他總統阿狗先生嗎?'

'好像是. 不過對面海也有叫'澤民' '澤東'這一類的傢伙做領袖, 不盡是扁平貓狗之類的東西.'
'那這些澤東澤西的是啥意思?'
'簡單說是皇恩大德降臨.'
'嘩, 真的? 那可不得了, 怎麼說呢, 一下子又扁又平, 一下子又有皇恩大德, 你們中國人真是.....'

'精神分裂....人格分裂....兩岸分裂.... 通通都分裂....' 我搶答, 並且滔滔不絕:
'你看北京奧運就知道, 就是民族自卑和自大的思覺失調精神分裂症, you know....'

他一臉匪夷所思的表情.

'You don't understand? 舉例吧, 有人一天光天化日的去強姦, 第二天郤偷偷去自慰, 連燈也不敢開, 北京奧運就是中國人向全世界表演最蹩腳的脫衣舞, 不堪入目到極點, 令人胃口倒盡, 但還自以為性感無邊......'

我停不下來.....

'小姐, 你的三字經快要出來了, 還有, 你有污辱國家罪, 國民黨共產黨民進黨什麼黨都不會放過你.....哈哈'

為了不要讓我坐牢, 英國紳士騎上機車, 揚長而去.

婚姻和腰痛

剛做完針炙, 接過孩子,
在中庭遇到阿芳.

她看到我駝著背, 又有點跛,
問候我.

'腰痛.' 我喃喃地說.
'不是吧, 結了婚的人比較不會犯腰痛.' 她橫瞅著我的腰, 很肯定的說.
'結婚和腰痛有什麼關係?'

'性生活嘛, 腰部運動夠嘛!'
'啊, 原來如此.....'

'你是說, 我多造愛, 腰痛就好了.' 我舉一反三, 連忙深究這偏方.
'是, 我看過數字, 總之腰痛和性生活有消長關係.' 她說得既高昂又確鑿.

'什麼是性生活?' 兒子問.
我忘了孩子在旁邊.

和普天下很多糟糕的母親一樣,
我常忘了在孩子跟前說話, 吃飯, 坐卧的許多禮儀和顧忌.

'你姓蘇, 阿姨姓黃, 有人姓"生活".'

他想了想, 告訴我還有姓蔡姓陳的同學.

阿芳哈哈大笑, 說就是愛跟我胡謅.
'你是說性愛治腰痛是胡謅.' 我有點失望.

阿芳笑得更兇,
'總之, 你就多造嘛, 治好治不好有什麼關係.'

已經到電梯了,
'跟阿姨說再見.'
兩個孩子喉嚨支吾了一點聲音, 我就算收貨了.

'你有朋友姓"生活"嗎?'
兒子常有後續的深度提問, 令我頭痛.

還好電梯到了,
我趕快問:
'誰要按關門?'

兒子搶到'關'字, 女兒搶到'6'字.

我從一個問題的糾纏, 轉移到兄妹紛爭的糾纏......

2009年11月6日 星期五

咖啡館裏的禪

七年來沒日沒夜的全職哺兒,
讓我一起床就像陀螺般高速運轉.
帶小孩的聒噪, 繁瑣, 忙亂,
把生活搞得零星落索.

所以我非常想望:
從容, 靜謐, 閑散, 獨處.

這些日子,兩個孩子都上學了,
我找回了自己一些時間.

於是,
我學始調較生活,
嘗試讓自己的內在有點悠然,
外在有點嫻雅,
釋放那育兒的擾攘,
尋找之前雅痞式的寬裕和細緻.

沒有台灣人像我這樣,
那麼刻意去泡咖啡館,
泡得裝模作樣, 造作得很.

我獨自一人,
但總細選衣服,
常是一襲長裙,
喜歡那搖曳的感覺,
也讓自己的步履可以如樹影婆娑.

我獨自一人,
但總是挑剔咖啡館的氣氛, 音樂, 主人, 餐具....
也挑剔座位,
角落最好,臨窗也可以,
角落令我沈澱心情,
窗外讓我發呆的目光有所游移.

我常不知不覺的,
醞釀出一種寫詩的心情,
儘管離詩歌的意境仍遠,
只是隨便翻翻報紙雜誌而已.

孩子上學時,
我不務正業的的流連咖啡館,
不回家.

回家的我要洗碗, 要舖床, 要打掃, 要執拾玩具,
回家的我要張羅晚餐, 要買餸要煮飯,
回家以後我的長裙不方便打掃, 要回到衣櫥裏,
回家以後我詩歌的心情給洗潔精, 洗衣粉通通洗刷乾淨.

零散的玩具,
迴盪著孩子們的笑聲,
家, 盛載著他們的歡愉,
也令我失去一種境界,
一種孤, 清, 靜, 閒, 簡, 恬.....的境界.

咖啡館於我是一個防空洞,
我參禪不夠,
只能藉著館子的香氣,
手中雅緻的杯子小匙,
這些外在的形相,
填補內在的缺失....

在安靜和熱鬧之間,
在孤獨和群體之間,
我需要一個恰到好處的比例.

最近, 我開始有點書寫的心情,
也許,
這個比例開始流暢, 順滑.

我要讓它優美起來.....

2009年11月1日 星期日

速度的惶恐

很多人, 是不適宜駕駛的, 像我.

今天下午, 我擋在一輛救護車前, 它在我的正後方鬼哭神嚎,
可是我正在忙著想剛才那鹹得要死的午餐,
渴望著一個超甜的甜甜圈.
對救護車渾然不覺,
我的思緒開小差,
只啟動視覺和味覺, 聽覺完全失靈.

正奇怪旁邊經過的好幾輛摩托車,
為何都回頭對我瞪眼.

猛然發覺,
那殺豬似的嚎叫聲, 一直就逼在我身後...


這時救護車被我擋得沒辦法,
找了一個機會忽然從我身旁2公分擠上來,
我狼狼瘡瘡的閃開,
又手足無措的停在馬路中央,
緊接著的當然是後面的喇叭.

再調整心律時救護車已呼嘯遠去,
心裏歉疚萬分,
裏頭的病人別讓我耽誤了.

就這樣的大小狀況, 令我在啟動引擎時,
都對自己很不放心.

我發覺,
開車是一種十分奇怪的作業,
它和你的下意識和機能反射有密切關係,
不太需要思考, 卻又不能沒有思考,
而且必須以極度的專注, 確保安全,
但這種半意識半思考的操作,
會讓別的思諸常常介入,
於是, 思緒和操控方向盤的意識互相排擠,
心神脫序.

我就經常陷入這種局面.

所以,
在駕駛座上,
我常喃喃自語, 祈求:
交通良好,
路況良好,
思路良好...

又祈求那一天我的車技:
如,
行雲流水,
行之所當行,
止於所當止......

勇者無懼....
氣定神閑....
膽大心細....
老天保祐....
路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