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起香港 輾轉台灣 情迷德國 沉澱澳洲 未捨英倫
看一次花開
等一次花落
一個香港人的隨風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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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2月18日 星期六

櫻花二月

這一陣子台灣櫻花盛開,
我在恐龍年代去日本賞過一次,
一聽台灣朋友要上山,
忙不迭跟著去.

出發前煞有介事的翻資料,
認識櫻花這充滿日本靈魂的東西,
知道日本人賞櫻的唯美, 浪漫, 瞬間綻放和瞬間凋零的淒美,
於是帶著一種 "很櫻花" "很詩人", 甚至有點兒矯揉造作的心情上山.

結果, 我的櫻花行 "很中國"!

當 "欣賞" 一種東西成為群眾活動時,
安靜守禮, 謙恭優雅, 細緻婉約的日本人,
會賦予櫻花本身許多文化意義,
賞櫻, 是一種"祭", 一種虔誠的禮讚.

但中國人愛吃愛熱鬧愛賺錢愛實際愛多功能,
櫻花花期太短,
結果把握時機變成一窩蜂的假日湧去賞櫻的 "熱點",
亂七八糟的車陣,
小吃小攤販和遊客搶佔櫻花樹下有利據點,
櫻花便當, 櫻花蝦, 櫻花頭巾, 櫻花杯.....
山上成為另一個士林夜市,
小老闆要把握黃金的十天八天,
叫賣推銷特別起勁,
蒸炒煎炸的更加熱火朝天.

至於主角的櫻花呢,
也很忙亂,
女人們忙吃忙買東西,
男人們扛著長短火照相機忙著比拼器材,
明知是千篇一律的照片,
也不知影給誰看,
一眾影友就是樂不可支的圍著櫻花樹,
影呀影.....

我本來帶著日本人 "花見" 的詩意上山,
但沿路發覺勢色不對,
馬上高高興興的切換成口腔期文化的 "龍的傳人",
下車後發覺一個攤販擠滿人群,
一個箭步衝進去尋寶,
幾分鐘後,
我的咀巴塞了一隻炭燒蝦 (檔主堅持叫櫻花蝦, 朋友堅持叫車蝦),
手忙腳亂的掏衛生紙接住美味的醬汁時,
不知那裏有人又塞了一小杯 "櫻花酒" 給我試飲,
好的好的,
買買買,
給我一瓶,
賞櫻嘛, 怎少得櫻花酒.

結果, 這邊吃一口那邊試一塊,
我的賞櫻行滿腹而歸,
詩意變成便意,
徹頭徹尾的實踐了充滿 "中國特色"的一切變大便....


2012年1月24日 星期二

年初一

第一次在台灣過農曆年,
本來想去加入台灣人的祈福黨,
但問來問去,
原來年初一做香客, 要有下列條件:
- 成龍或李寧的身手,
- 視死如歸的大無畏精神,
- 決一死戰的堅定意志,
- 腳踝要捱得踩,
- 肩膀和手肘要勇猛,
- 衣服要燒幾個洞做記念,
- 頭髮要灑滿灰才能讓諸天神祇降臨......

我仙風道骨, 身薄如紙, 而且疼惜衣服, 愛護頭髮,
香客條件通通欠奉,
但還好,
不做道廟的 "香客",
可以做佛寺的 "燈客",
興奮莫名,
於是趕緊跟著台灣朋友去寺院 "點燈" 祈福.

我常常在歐洲的教堂 "點白蠟燭",
這次在台灣的佛殿過年 "點紅蠟燭",
這白事和紅事究竟所為何事, 真箇"木宰羊",
只是特愛宗教祭祀和人群,
曾經剛巧在希臘的 Lesbo 島慶祝同性戀節,
在巴里島跳 Degung Dance 敬拜當地神明,
有趣又回味.

八卦令我隨時騎牆轉軚, 也永遠沒有信仰,
親愛的主耶穌基督啊!
我要向祢懺悔,
如果信主之後不能再去廟宇湊熱鬧,
我寧願下一世才進天國.

昨天去的佛寺供奉觀音,
我矇查查, 半點概念也沒有,
唯一的辦法就是千萬要閉上我的烏鴉咀,
必恭必敬,
跟著朋友的屁股後面依樣畫葫蘆.

結果,
我寫了自己的名字,
像神位般有個小牌子, 牌子後面有個小紅蠟燭!
跟著又不明就裏的,
在三張不同顏色的紙牌上,
寫上我已仙逝的爸爸的名字,
我父母祖宗的姓氏,
我孩子的名字,
下款的處名再大筆一揮我的大名,
接著捧著這幾張紙,
跟著法師供在神枱上.

再下來,
當然是掏錢包!

中國人嘛!

我最近一窮二白,
朋友出手豪邁奔放,
見我面有難色,
趕忙安慰, "盡心就好".

還好馬英九是隻英明神馬,
台灣政府講來講去都沒有印5000元大鈔,
藍色的1000元台幣不像港鈔1000元的金光閃閃,
殺傷力也低, 只有四分之一,
遮遮掩掩的一張和一疊就只是一個藍色的影子,
"中國人的面子問題, 原來和鈔票的顏色和面額有莫大的關係!"
這是我龍年伊始的天大發現!

阿彌陀佛,
猛然想起,
我天天口誅筆伐中國人的功利文化和俗世精神價值,
良心發現,
這兩天無論如何要去再點一次燈,
所有牌子上都要寫:
香港, 香港, 香港, 香港...................

龍年吉祥, 香港大利!
讀者共勉, 大步向前.................

2012年1月3日 星期二

香港人一放假就愛去旅行,
在異國花半個假期在車子上,
從早到晚東奔西跑,
結局是亢奮但疲憊不堪的軀體,
以及幾千張可能永遠都不會再看的數碼照片.

我的台灣朋友一放假就忙著 "賞" 東西,
跨年歲末是 "賞梅",
隆冬的新春是 "賞櫻",
冬去春來是 "賞螢",
初夏是 "賞桐",
炎夏是 "賞荷" 和 "賞蝶",
深秋是 "賞楓".....

我在台灣日復一日的過日子,
過呀過的,
漸漸明白,
日子,
怎是一個 "賞" 字了得!

那天,
和一對台灣夫妻去參加一個布農族的歲末聯歡會,
車子在南投縣信義鄉的山區裏七彎八拐老半天,
本來是要順道賞梅,
但這個冬天山上不夠冷,
梅花通通還在含苞,
半朵都沒 "賞" 到,
但好心情好素養的一對好夫妻,
讓我在烟霞霧靄犖繞的山區裏,
也雅興盎然,
學著他們去賞梅.

這麼的仔細一 "賞",
真是乖乖不得了,
梅,
原來是如此這般的一個意境,
踏雪尋梅, 寒梅傲雪, 驛路梅花, 雪胎梅骨的一堆堆意像,
蒙太奇的在我的腦海裏一一展現.

漫山的梅,
都是秃枝,
主枝橫枝大枝小枝, 總是成90度角的伸展,
那種突兀的屈曲條線,
給我一種深藏肺腑的蒼勁之感,
百般縱橫的梅枝,
在完全沒有綠意的蕭瑟中,
展現一股沒法言說的龐大生命力,
讓我一下子明白了許多中國畫和中國古詩,
我專程的去賞花,
卻在賞 "枝" 中徹底循入詩意的仙境.






時值準備開花結果的季節,
山上的花農把枝幹修剪,
朋友愛插花,
把一地的殘枝視如稀世珍寶,
興奮地檢呀檢,
這一枝真美呀!
但那一枝原來更好,
每一枝都愛不擇手,
東挑西選的塞了滿滿一個後車廂,
朋友的先生愛妻子多過他的愛車,
把樹枝左穿右插的和車子的空間奮鬥.



"賞"了 "梅枝" 的我,
也 "賞" 了這一對 "賞花人" 對美的追求和愛惜,
以及永結同心的恩愛.

"賞",
是一種生活的高度,
滋養著我愈來愈粗糙簡陋的現代心靈.......

2011年12月22日 星期四

這一個台灣

和孩子一起的台灣,
很好玩!

因為是偏安島國,
台灣政府保護漁農業,
務求能夠自給自足,
所以蔬菜甜美, 水果新鮮,
但這些靠天吃飯的,
也面對種種產銷的困難,
所以很多農場都兼營 (或轉形成) 休閒農場,
於是我可以和孩子去採草莓, 摘百香果, 控窯, 挖地爪, 餵鴨, 擠牛奶...

因為台灣的傳統是中國人的小農社會,
小規模的家族小生意小作坊遍佈每一個角落,
但全球一體化,
很多家庭式輕工業式微,
不過有創意的第二代,
又把它們復活成觀光和教育事業,
所以我和孩子,
曾經去學養菇, 在陰暗潮溼, 氣味濃烈的菇場裏轉悠,
去做手工肥皂,
去傢俱工廠 DIY 一個小木琴,
去看檜木精油提煉, 在蒸汽犖繞的作坊裏聞著檜木的香氣,
去做紙, 再剪裁成手工小日記本,
去做陶, 手拉了美麗的水杯,
去少數民族的織布坊, 織了一小塊小手帕,
去牧場用羊毛紡了一條小手繩....

因為台灣人的人文素質高, 租金便宜,
很多藝術家都有自己的工作室,
於是我有機會和孩子,
看到雕刻家朋友近一千支, 令人嘆為觀止的雕刻刀,
看陶藝家叔叔家裏滿山滿谷的作品, 和那壯觀的柴窯,
看手工老師一箱箱花鳥虫魚, 千姿百態的肥皂模子,
看模型發燒友一整層樓房的自製模型屋和模型車,
看插花鄰居姨姨美麗的陶瓷花器和木刻瓶瓶罐罐,
看啫茶如命的老友整套美不勝收的茶具和小器物....

我的台灣生活很多采多姿,
不但智性充盈, 而且韻味無窮.
也令孩子的世界具體和優美.

他們對咀巴裏的草莓充滿想像,
知道上面的陽光和朝露,
也知道牛奶和牛媽媽的關係,
對家裏的傢俱充滿敬虔,  因為看過叔叔的汗水,
把媽媽的香薰油和大自然連結, 知道是花花草草的小精靈跑來家裏,
對那兩米高的柴窯, 充滿好奇的期待,
對洗澡時自家澡堂裏的肥皂泡泡特別鐘愛....

當然,
前題是: 我很有意識的去讓孩子親近生活,
(大部份台灣小孩只是活在功課和考試裏)
我時刻提醒自己不要在虛擬的電腦世界裏沉溺,
和他們一起時, 不必檢查 email 更不用打開臉書.

現代人很虛無, 很孤單,
因為我們吃不出草莓的意義,
也看不到茶杯的靈魂.

我們活在連線中,
連人與人都失去真實的對話情景,
如何能想像身上的毛衣, 跟地球上那一隻羊的關係?
牠活在那一片草原還是那一個籠子,
牠快樂還是悲傷?

作為母親,
我只有一個願望:  孩子好好的活出人生,
而活著的基礎意義, 就是他們和世界的基礎連結,
他們做很少功課, 也不必學圍棋,
但卻忙忙碌碌地對生活充滿驚喜.

前幾天, 我們去一個牧場,
孩子蹲在牛媽媽的屁股旁,
握著牠溫暖濕潤的乳頭擠牛奶,
看到牛奶噴出來時興奮莫名.

我們家因為不喝牛奶,
兒子一直都不喜歡牛奶的氣味, 連嚐一口都不願意,
那天卻把牧場送的一小瓶鮮奶一飲而盡.

他一邊喝, 一邊看著牛媽媽,
滿臉溫柔.....;.


2011年10月25日 星期二

可頌和拿鐵

因為一些小固執小堅持,
我常常是一個土包子......
昨天,
我頭一次踏進台灣的 "星巴克" ,
幾個台灣朋友嘖嘖稱奇,
完全拒絕相信我這個對於她們來說,
充滿國際視野的後殖民地人,
三年來沒有光顧過這裏的星巴克!

台中是個咖啡館和餐廳的天堂,
租金便宜, 台中人相對悠閒,
街頭巷尾的咖啡館有波希米亞的, 有裝模作樣的, 有樸實誠懇的, 有小資情調的....
我的選擇何其的多, 何其的豐富多姿,
無論如何我沒想到要光顧星巴克這種侵略全球的惡霸.

可是, 我昨天和朋友相聚的星巴克,
早上十點,
莫名奇妙的座無虛席, 生意好得令我十分困惑,
服務員咧著咀很美式很誇張地歡迎我,
我卻呆在玻璃柜前不知所措,
因為那些食物名稱太扯了,
我讀著讀著忘了自己想吃什麼,
司康, 可頌, 貝果, 瑪芬,
老天,
Scone, Croissant, Bagel, Muffin,
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字正腔圓地克服了用國語唸著 ""....."" ..... 的別扭,
然後白白痴痴的自個兒笑起來,
服務員狐疑地看著我, 然後問我要什麼飲料,
這次我倒是自在的叫著熟悉不過的 "拿鐵",
盛惠NT$198 (HK$52)
, 太貴了!
我又極為土包的在心裏嘀咕:
"NT$198....可以在這裏的高檔餐廳吃一個十分體面的商業午餐連美味的香醇咖啡."
這星巴克的"可頌""拿鐵"真是他媽的見鬼!

我的台中住所附近,
這一年來連續""了幾間星巴克,
真的是"", 不是"",
那是一幢幢完全獨立而建的星巴克建築物,
霸氣, 時尚, 充滿建築感, 美侖美奐,
看著服務員昏頭轉向但卻嚴謹精密的操作流程,
再看四周的佈局和設計,
我就完全明白這種 "濃縮咖啡要煮23, 拿鐵的牛奶至少要加熱到華氏150, 但是絕不能超過170, 咖啡豆包裝的標籤, 一定要貼在星巴克標誌上方1英吋半的地方"...等等
所要販賣的所謂全球化的"咖啡體驗",
到底玩的是什麼把戲.

因為打從心裏討厭,
所以我完全沒有興趣探究星巴克成功的原因,
正如早一陣子我沒有半點興趣閱讀賈伯斯 Steve Jobs 如何 "偉大" 的原因,
去年在歐洲探親,
無論是大英博物館或科隆大教堂,
總之任何名勝入口那無一例外的星巴克就令我無名火起,
就像香港地鐵上人手一phone的令我悲涼.

也許是我對生活原則太沉重,
也許是我太個人主義, 太偏執太討厭權威,
在台中星巴克明亮的落地大玻璃旁,
在舒適的沙發椅裏,
和朋友言笑晏晏的同時,
我咀吧裏的 "可頌" 真是味同嚼蠟,
那重得要命的大 "馬克" "拿鐵" 也令我的咖啡粗糙無比.

NT$198的撈什子 "咖啡體驗",
根本沒有任何讓我再去重覆的理由






2011年10月15日 星期六

一月的顏色

眾所周知,
台灣有兩種顏色 : 藍 與 綠,
明年一月的總統大選,
我這個歪打亂撞的香港人,
手裏也有神聖的一票,
在台灣,
有票不去投, 簡直是個不具備現代文明基因的草包,
放棄 "前途自決" 的權利,
很丟臉的,
所以好歹也得挑個顏色.

不過, 無論藍或綠,
中間還有深藍, 淺藍, 深綠, 淺綠,
或者深中帶淺, 淺中帶深, 略深或略淺...... 諸如此類, 複雜無比....
搞得我本來的大近視幾乎再加個色盲,
不過我這個香港來的, 有"回歸"十四年的悲慘經驗,
藍色的大一統強國思維當然令我毛骨聳然,
所以挑起顏色來, 幾乎可以用屁股而不必用腦細胞,
綠色綠得再瘀再混濁再醜陋,
不賣中共的帳, 橫曲直豎都比較有前途有希望,
何況有 English Choi 蔡英文這個非典型女人.

她做民進黨的黨主席,
時常令我想起埃及的獅身人面,
用人的理性去馴服一頭野獸,
或者是一個穿著華貴晚禮服的潑婦,
用冰冷去駕馭粗鄙.

陳水扁的貪瀆遺孽, 劇毒萬分,
圍著蔡英文的, 是一堆張牙舞爪的民進黨派系元老,
那是一個以對抗, 悲情和族群仇恨意識為訴求的政黨,
她居然還可以氣定神閒, 從容不迫,
連施明德以她單身未婚的性取向來揶揄她,
她都能夠四両撥千斤.

蔡英文每次論政,
(尤其是那一次和馬英九在電視上的辯論),
都讓人看到她舖陳政治思維的努力,
那種堅持專業, 用心論理的學者態度,
理直氣壯卻又心平氣和,
穩穩的守著立論的精密邏輯卻不失銳利的風骨,
和民進黨一貫煽情媚眾的語言模式大相逕庭,
她用溫和, 說理的風格,
徹底巔覆了這個專門鼓譟民情, 炒作詭辯, 攏賂信眾, 區隔假想敵人的政黨,
不但重建這個千瘡百孔的廢墟,
還賦予一道浴火重生的光芒,
是個才華橫溢的女子,
不過仍然在一個大中華的惡俗裏.

經過一輪的政黨更替,
台灣人的政治水平也真的提昇了,
阿扁傷透了很多支持者的心,
很多像我一般 "師奶論政" 的小英粉絲,
都打從心裏知道台灣政治生態的險惡,
蔡英文的個人形象和風格,
雖然塑造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政治魅力,
但魅力歸魅力, 實力歸實力,
蔡英文的政治魅力,
只是給我們這些沒有其他選擇的選民,
一個較大的期待, 較多的可能性, 較濶的想像空間而已,
誰都不寄望她是打救世人的宙斯女神,
選她, 只是給她一個機會,
就是這麼一回事.

2011年10月2日 星期日

便利商店

台灣是全球便利商店密度最高的地方,
大約每2,500人有一間, (香港約6,500人)
即是說, 人口約四萬的太古城 (或美孚) 如果在台灣,
屋苑裏會有 16 間7仔和OK !

可想而知,
密度愈高,
便利商店就愈便利,
最終的結果是囊括了現代人一切生理上心理上生活上,
所有狗屎垃圾的便利需要.

本著地球人的良知,
我長期抵制見鬼的連鎖店,
在台中生活,
最讓我輕鬆愉快的就是那些連鎖超市連鎖百貨連鎖餐廳,
連來連去都連不到我,
光是這種社區消費的心情就讓我感覺良好,
益壽延年.

然而,
這些舖天蓋地的便利商店,
卻完全穿透我的生活,
那並不是我的物質消費生活,
而是我作為一個都市人具體要"操作" 的生活 ,
我可以不買它們的東西,
但我卻不可能不入去"辦事",
甚至不可能在日常生活的語言中不提及它們,
因為我和台灣朋友的約會地點, 行車路線,
常常都是以便利商店所在的位置來做方向座標的.

我去便利商店交水電瓦斯電話保險.....
維持我的基本生活機能,
這些定期費用,
月經似的,
遲個十天八天就令我神經緊張,
因為總是又封又截又鎖, 紅色警告連連!
(台灣公營事業以前都是國營的, 官府習氣極重 )
相比之下, 香港的水務署, 電燈公司和煤氣公司等等,
真箇是觀世音菩薩,
所以我這種人在台灣,
如果沒有便利商店繳費的便利,
一定會活得狼狽不堪, 焦頭爛額.

可是, 便利商店的便利繳款,
已經遠遠超出這些經常性的公共服務,
如果我想搭火車想聽馬友友想看賽德克想看動畫清明上河圖,
想影印想傳真到香港想提款想訂書訂雜誌訂布料毛線等等任何太陽底下的東西,
大部份宅急便公司都和便利商店掛鉤,
在那裏交收和付款,

不過, 便利商店真正征服全台灣社會的,
是那些洋洋灑灑, 中西日韓, 氣象萬千的便利餐,
我從小因為受老媽三餐的愛護  
光是看到那些便利餐就令我倒八輩子的胃口,
但台灣朋友個個都是吃便當長大的,
(傳統學校早習和晚習一日起碼兩餐)
我許多高貴典雅的上班媽媽朋友,
都是便利商店裏的便利餐消費群,
更不要說年青人, 獨居的單身男女和無飯夫妻.

這些便利餐,
事實上已經薯片化, 或者零食化,
台灣人三時五刻就入去祭一下五臟,,
飲食隨時間的便利而"便利"起來,
三餐的觀念愈來愈模糊.

和香港侷促的環境不同,
台灣的便利商店,
(除了台北),
很多都有寬敞明亮的空間,
舒服的桌椅,
清潔衛生的廁所,
甚至有電腦可供上網,
有報章網誌可以瀏覽,
便利男女可以便利地邂逅,
便利地買個避孕套,
便利地訂房間去睡,
便利地去玩去看電影,
便利地結婚,
然後便利地打發孩子到便利商店去覓食.

深夜的便利商店更是乖乖的不得了!
那是任何一個社區的聖殿,
活像一盏明晃晃的捕蛾燈,
午夜上網的宅男宅女遊魂族,
夜貓工作族或消遣族,
在拍拖或剛做完愛的月光族,
都會四方八面的從各個角落滙集到便利商店裏,
尋找各自的補給品.

便利商店,
是我客居台灣的一部天書,
一個解讀台灣社會,
連結這個便利時代的定位解碼器.

2011年8月9日 星期二

卑微的願望

在香港, 我住過黃大仙, 沙田, 屯門, 南丫島, 大埔,
每一個地方都在急速變化,
黃大仙徒置區重建的那個十年,
我不在香港,
沒有見證推土機如何埋葬我的全部童年,
灰飛煙滅, 了無痕跡的昔日黃大仙,
讓我的童年失去許多依靠。

於是我牽著孩子倆,
細細的在今天的黃大仙轉悠,
找到警署, 黃大仙廟, 兒時的幼稚園, 小學,
還有摩士公園, 彩虹公園, 大坑渠.....

小女兒比照她現在的生活, 不斷問我許多小問題,
她每天要澆花, 問我在那裏澆花,
她每天要擁抱老師, 問我的老師在那裏,
她每天早晨要唸一首季節的詩, 問我的詩是不是跟她的一樣,
她每天要負責照顧同班的一個三歲小男孩吃點心和午餐, 問我要照顧誰,
她每天要和同學爬樹, 問我最喜歡和那一個同學一起爬樹, 爬那一顆,
她常常要檢東西做手工, 問我在那裏檢, 有沒有美麗的小種子。

回憶, 分佈於實物而連繫於內心,
從過去的黃大仙廟到今天的大埔墟鐵路博物館,
說不上恆久不變,
但卻是我在走馬燈世代裏,
用來安頓身心的東西。

這些古蹟古物,
像一小顆一小顆珍珠,
把我的過去, 今天, 以及孩子串連起來,
沒有歷史的城市, 就沒有社會文化的垂直連結,
蒼白而膚淺,
沒有回憶的人生, 就沒有生命的層次和立體感,
自我意識單薄而虛空。

一個城市的韻味,
一是靠她過去的文化和建築遺產,
一是靠當代人的藝文創意,
這幾年出入倫敦,
雖然很痛恨所有名勝古蹟前的星巴克,
也婉惜好幾個小書店的消失,
但對於倫敦市政府謹小慎微的立新, 卻不破舊, 非常折服,
新倫敦有一系列美侖美奐, 充滿現代感的時代建築,
但舊倫敦的古典美麗一如往昔, 連一顆小樹也用心維護.

新舊不但兼容, 還互相增輝,
走在倫敦街頭, 常常會被一塊小石碑上的銅字感動,
知道自己偶遇迪更斯曾經小住的房子,
或者踏著他和情人常常散步的地方!

殖民地一百五十年的香港有獨特的文化魅力,
不過粗糙的香港人目空經濟以外的一切,
近三四十年的城市發展橫掃一切歷史,
前些時大家才為時已晚的送別天星和皇后碼頭,
但我已逝的父親,
當年就曾經為清拆尖沙咀舊火車總站而長嗟短嘆了好一陣子,
那是一幢多麼美麗優雅的紅磚英式建築物,
蘊含多少豐富動人的大時代故事,
我總是無法想像用尖沙咀文化中心來代替那舊火車站的荒謬,
那火車總站不就是最文化的東西嗎!

古蹟七零八落的香港,
失去歷史的韻味,
卻同時間沒有被現代的藝文創意支撐起來,
高昂的租金, 摧毀許許多多的可能性,
西西說她早期寫東西得坐在馬桶上,
我的陶藝家朋友為了工作室的租金而超時工作,
得用睡眠的時間來創作,
商店更不必說,
連放一個盆栽都很奢侈,
一切都要為生財讓路。

支持興建高鐵的人,
不斷恫嚇我們,
不連接大陸的話就會把被邊緣化,
是的, 我們一直在邊緣化自己,
因為一個由大財團和中央政權操控的社會,
會逐漸失去一切民生的活力,
失去一個有格局的城市的重量和質感。

經濟, 誰都可以超越, 複製,
唯有社會文化可以鞏固任何經濟的成就,
邊緣化的因果關係是政治和社會,
而不是交通工具!

我對香港總有很多祝福,
尤其在牽著孩子的時候,
他們混雜的血統,
無可避免的會在成長過程中, 充滿身份認同的困惑,
可見的命運也會有很多飄移,
香港是他們其中一個家,
這個家殘存細細碎碎的珍珠,
所以每次帶他們回來,
我都會用心的去編織,
用心的去講故事,
把這一串珍珠送給他們,
讓他們在其餘的人生裏,
細細把玩,
或許,
也會連同其他地方的珠串,
用心琢磨.

這是一個母親的卑微願望。

.

2011年4月15日 星期五

台中的李安

前幾天經過李安的片場,
好奇的繞了一圈,
保安十分嚴密,
怎樣也看不出半點兒頭緒.

這一位台中的貴客,
無論狗仔記者如何追訪,
都不肯透露新片的半點風聲,
台中幾億元的片場裏,
到底什麼葫蘆賣什麼葯,
恐怕要這部 "少年Pi的奇幻漂流" 上畫後才會知曉.

我很喜歡李安,
不過是早期的李安,
和張藝謀一樣,
導演紅了大老闆就來了,
就像女人一有錢就花枝招展,
搞大卡士大場面大陣容大製作,
現在再來個高科技,
"少年Pi" 據說很奇幻, 很3D, 有很超現實的尖端電腦特效,
李安花很多心力去搞商業化的美術元素,
再結合電腦科技把這些商業藝術搞得眩目, 耀眼.

也許是我品味老土,
李安最叫我回味的,
是早期的飲食男女, 喜宴, 推手等低成本寫實電影,
它們不是大悲大喜大智慧的浩瀚經典,
卻是雜味紛陳的人性小品,
雖然每部電影都略嫌擁擠, 分線太多內容太貪心,
但小哀小愁的討價還價,
別是一種細緻人情的李安式格調.

不過這種李安式的格調一碰到錢就散架,
那是一條不歸路,
金錢的揮霍處處要觀眾極盡視聽之餘,
眼神經腺, 耳膜和心臟都要受到刺激和震撼,  
少年Pi這種劇本一看就是徹頭徹尾的商業電影貨色,
神秘的印度情調,
曲折的歷險海上旅程,
人獸的抖葛,
再來點宗教哲理等等,
在在都是賣座商業電影的元素,
再加上什麼3D 4D,
由一開始就讓我提不起興趣.

卧虎藏龍, 色戒, 斷背山都是好電影,
但那一種好法已經是珠玉滿盤的華麗,
躲在台中片場搞神秘搞震撼的李安,
有荷里活大導的一切光采,
卻失去了一種韻味,
一種雲淡風輕, 點石成金的說書人韻味,
高成本的製作,
讓他的一筆一劃, 一雕一琢
都太著痕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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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3月18日 星期五

六合一

二合一洗髮露,
三合一咖啡包,
四合一冷暖器
五合一疫苗,
六合一災難!

今天的日本,
台灣人清楚地看到明日的自己,
昨天立法委員問馬英九,
風災, 雨災, 火災, 核災, 地震, 海嘯,
如果六災齊來,
台灣怎麼辦?

好問題,
地震, 台灣震慣了,
水災風災也沒啥稀奇,
但六合一的災難?
親愛的上帝,
請您替馬總統回答這問題.

這裏有三間核電廠,
小島莞爾,
輻射, 無所逃於天地之間.

這裏四面環水,
美是夠美了,
卻是地瞉不穩的浩瀚太平洋,
海嘯撲來的話,
必然窮凶極惡,
生靈塗炭.

這裏山脈延綿,
早已震得七零八落,
地牛一翻身,
土崩石流,
人畜瞬間就被活埋,
連呼叫都來不及.

最近香港和兩岸都流行的說話,
就是 "連日本都束手, 那我們......."
六合一災難,
在這個大地反撲的公元二千年,
台灣隨時都會發生.

大家忽然意識到,
滅島,
就是這麼一回事,
它很容易想像,
一點都不遙遠, 甚至近在眼前!

剛剛, 鄰居和我站在電梯間聊天,
談到那些核電廠的員工,
她又憂心又傷感,
然後從手提包裏掏出一本聖嚴法師的 "祝福" 小冊子遞給我.

活在天災陰影裏的台灣人,
常有一種無語問蒼天的悲情,
在宿命, 無常中努力明天,
身在台灣,
我第一次強烈感受到,
和極為相近的日本,
天涯若毗鄰,
命運與共!

這幾天,
有四個字, 一直在我心中犖繞:
悲.....
天....
憫....
人....

.

2011年3月3日 星期四

巴拿馬新鄰居

樓上搬來新鄰居,
太太是巴拿馬人,
先生是美國人,
有一個四歲的小兒子,
一個二十三歲的大兒子,
除了媽媽,
三個男的全部報了學校學中文.

台灣人對老外又熱情又友善,
中國菜又便宜又好吃,
生活機能又方便又靈活,
老外隨便說個外語,
不管是西班牙語意大利語法語德語土耳其土語,
就可以混個日子混口飯吃,
亞洲多姿多彩千奇百怪有滋有味,
很多老外一呆下來就不想走.

可是這個家庭有嚴重的適應問題,
因為這四個人,
從四歲到五十歲,
全部都有潔癖.

原因很簡單,
在巴拿馬, 一個外傭的月薪只是140美元,
那個二十三歲的兒子,
這一輩子從沒有洗過一隻杯子,
那個媽媽,
也從來不需要替孩子餵食洗澡,
他們一到台灣就嚷著要請傭人.

"對不起! " 我說.
"這不是一個滿街外傭的國家,
要請外傭, 請去香港, 但你們得學廣東話,
you know, Jackie Chan 的廣東話, 不是普通話."

廉價外傭真是一個災難,
她們解放了婦女,
尤其是才華橫溢的職業婦女,
但卻製造了無數的生活白痴,
以及莫名其妙的潔癖病患.

這個家庭,
搬入新居的第一天告訴我,
那房子穢得是狗住的,
但原來比我家乾淨一百倍,
他們抱怨那些電燈泡從來沒有清潔過,
窗簾和窗簾桿滿佈灰塵,
陽台有鴿子大便....

燈泡壞了就換,
誰有功夫天天扛椅子去擦天花板的燈泡!
窗簾? 我上次是什麼時候洗的? 忘了,
窗簾桿? 過年時好像抺過,
鴿子大便? 我家多得可以堆肥種樹.
對了,
我就是那些穢亂的中國人印度人或者亞洲人.

二千年是一個潔癖的年代,
什麼細菌什麼病毒什麼 H1Y2 N5K6,
生活白痴不關我的事,
潔癖的朋友卻是個負擔,
我的家是狗窩,
我的車子是垃圾崗,
讓他們到狗窩或者垃圾崗總是過意不去!

我不喜歡中庸,
中庸常常是平庸, 悶蛋,
所以政治上我中間偏右,
思想上我東西偏東,
行為上我剛柔偏剛,
衛生上我合格偏穢!
人生的尺碼,
生活的酸鹼度,
自在就好,

生活白痴的話就沒有資格潔癖,
又潔癖又生活白痴的人肯定為害人間!
所以縱使孩子學齡前讓我四分五裂,
外傭
卻總不是我生活裏的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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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月19日 星期三

精神病院

昨天探望一位朋友,
從她七樓的陽台,
看到偌大一片綠樹林蔭,
於是很羨慕的跟她說,
" 啊呀, 真好, 住在這麼一片樹林公園旁邊",
這在台中, 是非常難得的.

沒想到她說,
"那不是公園, 是精神病院! "
"哦!? 精神病院? "  我有點錯愕.
 "不像是吧, 真浪費."
"浪費?"
"根本沒看到幾個病人在用, 這麼一大片......如果讓我們用, 我們就不會得精神病了...." 朋友說著, 有點忿忿然.
"人失去了樹林, 得了精神病...得了精神病之後, 再關進樹林裏. " 我喃喃地說.
"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朋友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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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24日 星期五

駕駛的迷思

任何一個坐過我車子的台灣朋友,
都稱讚我是一個很好的駕駛人,
車速平穩, 永遠維持安全的車距,
起動和停車都不疾不除,
非常守法和禮讓,
泊車時小心奕奕卻又十分精準....

真是一言難盡.

我之所以開車開得好,
其實因為我是個糟糕頂透的駕駛者,
在馬路上一年半了,
我還是天天心驚膽跳,
還不習慣操作機器來移動自己,
還未能適應台灣這種介於第三世界和第二世界的交通秩序,
對以踩著油門飛馳的感覺,
還有深深的恐懼!

坦白說,
我很討厭駕駛.

除了台北,
台灣完全是一個汽/機車社會 (car society),
沒有走路的文化和習慣,
我的台灣朋友,
大部份都有十多二十年的駕駛經驗,
在方向盤後面, 就如同躺在自家床上那麼的自然自在,
這些朋友對駕駛和速度的感覺,
在年輕時已經深入骨髓,
輪子和雙腳, 渾然一體,
對於他們,
我討厭駕駛, 就像討厭吃飯一樣奇怪!

暑假後從香港和歐洲回到台灣,
看到自己必須天天啟動的車子,
我其實感到非常沮喪,
是一種深深的不自由,
讓車子操控的感覺.

不過這種感覺, 和一個夫家在東京的朋友恰恰相反,
她返回台灣, 跳上自己的車子,
告訴我在台灣才找到她真正的自由!
東京再完善的公共交通, 都讓她失去活動的主動性!

我不懂得東京, 我成長的香港, 是一個急匆匆的城市,
但那是個92%的人使用公共交通工具和步行的城市,
步行令我安定,
沒有掌控高速,
令我信任自己, 聆聽自己,
我不必和一台機器, 建立唇齒相依的扭曲關係.

台中和香港剛剛相反,
她有92%的人駕駛自己的車輛,
汽車賦予我們的操控和速度的感覺,
令人無法正常的把持人性,
台中的馬路十分險惡,
駕駛者如狼似虎,
但台中人其實大部份都是溫婉有禮的!

這些年在華德福教育裏,
我最欣賞當中的 "敬虔",
我對駕駛的陌生和恐懼,
提醒我每次發動引擎時,
對 '速度' 敬虔,
對這超凡的 '文明器物' 敬虔.

我不知道隨著歲月,
這種陌生會否成為熟練,
恐懼是否會消失.

但我由衷地希望:
不會,
永遠不會,
我討厭駕駛,
更討厭一個習慣駕駛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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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9月10日 星期五

滿街的拳頭

中國人的選舉,
當然就有中國人的特色 : 喧鬧.

我對台灣選舉沒有意見,
但舖天蓋地的選舉大看板和海報,
常令我開車或走路時, 鬼影重重, 視野渾沌,
宣傳車的高音喇叭, 在大街小巷鬼叫亂叫,
連最優雅浪漫的咖啡店都死在這些候選人手裏,
信箱內外塞滿人頭垃圾,
大家邊找信邊他奶奶的問候這些人.

民主是main course嗎?
怎麼會搞出一千萬碟污染地球, 污染我的眼睛和耳朵的side dish,
每天我送孩子上學, 只是幾分鐘的車程,
但卻有五六個超大海報的候選人,
全部都緊握手指,
揮拳振臂.

男人都愛拳頭和枕頭嗎?
是誰設計這些爛海報?
這些拳頭pose,
看一眼都讓我發惡夢,
好像欠了一身大耳窿,
滿街都是隨時要打我的傢伙.

街頭巷尾的這些拳頭,
救命!




2010年9月6日 星期一

他只會說中文

亞歷山大是兒子的好同學,
爸爸是法國人,
是個好脾氣的老師,
媽媽是中國人.
是個能幹的高級主管
兩個人都很忙,
亞歷山大和妹妹,
從小都在保母家托育,
兩歲開始上幼稚園.

爸爸雖然懂一點中文,
媽媽懂一點法文,
但都不太夠,
所以由一開始,
夫妻兩人都用英文溝通,
但孩子生長在台灣,
第一語言當然是中文,
法文是爸爸自個兒對他們獨白的語言,
英文也只是周末父母的語言,
父母無論怎樣努力,
他們都沒有開口說過半句的法文或英文!

我因為仍然沉醉在歐陸明媚的夏日之中,
讓亞歷山大的老爸忽然思鄉,
他說他的語言讓他和全世界割裂,
和自己割裂,
他必須要痛痛快快地用法語,
不然他和孩子的關係會完全崩解潰散,
他自己也會崩解潰散!

因為孩子愈長大, 他愈聽不懂孩子們的中文,
而7歲的亞歷山大常常說聽不懂他的法語,
(儘管他堅持兒子假裝聽不懂來氣他)
 前一天,
父子吵了一架.

亞歷山大在聽音樂,
聲音有一點大,
爸爸走到音響前, 想把音量關小一點,
亞歷山大很焦燥的說:
'不要聽.'

爸爸說 : '不要聽?'
孩子說: '不要聽.'
爸爸於是把音響關掉,
孩子登時情緒失控,
大叫大嚷, '已經跟你說不要聽.'
爸爸說我知道你不要聽,
如是者兩父子吵嚷了半天,
一發不可收拾,
一直到媽媽回來,
亞歷山大向媽媽訴苦,
爸爸才發覺,
兒子看到他走到音響時,
很緊張的說 : '不要 "停" ',
他偏偏聽成 '不要 "聽" ' !!!!

他一臉苦惱的跟我說這個故事,
但我還是忍不住的哈哈大笑,
他說你喜歡這故事嗎?
'我每星期都有幾十個!
我們這些淒慘的親子故事!'

怎麼辦?

兒子甚至開始排斥法語,
只對他的中文有反應,
但中文的四聲是個惡夢,
他和兒子之間,
就像分隔了一片平上去入的苦海汪洋!

我們的朋友,
都很羨慕我們這種混血家庭的多國語言,
不過每次混血家庭坐在一起,
都有語言困擾的一籮筐苦水互相傾訴!
而且都無法解決,
甚至是莫名其妙, 無法理解,
更不足為外人道.

母語, 是一個人深入骨髓的文化根源,
一個孩子的內在圖像,
是由他的母語建立的,
我和兩個孩子之間,
也糾結了這種深層的語言困惑.

亞歷山大以中文來挑戰父親,
我的兒子以廣東話來確認我和他的連結,
每個混血小孩
都以他自己獨特的方式去消化語言的分裂, 文化的分割.

混血小孩在台灣,
隨時隨地都會像猴子一般惹人注意和討論,
而且總會被問 : 會不會說中文?

亞歷山大老爸對這種注意和這個問題,
和所有混血兒父母一樣, 不勝其煩, 深惡痛絕,
現在,
他會很兇的對陌生人說:
他..只..會..說..中..文....


.

2010年5月11日 星期二

五月的迷思

學期初的時候,
家長會要籌劃全校大露營,
但一連串外師到訪, 學校活動頻繁,
周末都塞得滿滿的.

唯一一個空檔,
是五月的母親節,
大家決定開放所有家族成員,
以為可以"順便"慶祝.

結果, 我們幾個決策委員,
給人炮轟得體無完膚,
我才發覺,
原來台灣的母親節神聖不可侵犯,
天大地大當天都不及媽媽大.

那天母親節,
全台灣的高速公路大塞車,
比過新年有過之而無不及,
餐廳爆滿,
滿街康乃馨,
滿街化了靚妝的媽媽.

母親節以一種極為隆重和誇張的姿態,
蔓延整個四月和五月初,
當天, 我收到七個朋友"母親節快樂"的短訊,
無數人用"母親節快樂" 和我打招呼.

坦白說,
我做了母親快八年了,
對母親節不但半點感覺也沒有,
而且還有一點鄙夷,
直至今年因為要搞露營,
我才搞清楚是五月的第二個星期天,
那些卡啦, 鮮花啦, 疍糕啦, 禮物啦, 母親節心意大餐啦的商業抄作,
就像情人節在街上棒著玫瑰花表演的女人,
總讓我覺得幼稚和俗不可耐.

我很奇怪這個來自西方的節日,
西方人如何看待,
為此我詳細訪問了一些老外,
包括我先生.

"Oh, Mother's Day?  When?"
"It is all commercial fuss!"

嘿嘿, 一個他們 "求求其其" 的節日,
移植到東方的台灣,
遇到天下第一囉唆王: 孔子,
百行孝為先的陳腐,
再加上中國人醬缸文化裏的婆媳妯娌等等的權力關係,
令母親節那一頓飯, 那一份禮物,
大有文章, 而且複雜非常.

我一位台灣媽媽朋友,
她自己的母親在附近,
婆婆(奶奶)遠在花蓮,
但每年她總要排除萬難,
得先吃花蓮那一頓,
才能回娘家吃另一頓,
不能這一頓吃了, 那一頓不吃,
又或者這一頓先吃, 那一頓後吃,
這一頓老公陪著吃, 那一頓老公不陪,
這一頓有"愛心疍糕", 那一頓沒有......

台灣的母親,
用"母親節"這二十四小時,
來測試, 體驗, 建立, 確認, 提高.....
她在家庭裏的地位,
她在子女心中的份量,
她在社會的姿態,
她在群體的面子!

西方的母親節搬到中國人中間,
是孝道堂而皇之的二十四小時攻略,
你無論如何得花一天的功夫,
再加上一些銅板,
把母親這個光環東晃一晃, 西亮一亮.

五月天的台中,
天清水藍,
草木皆美,
孝字,
卻令我呵欠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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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4月30日 星期五

車廂裏的卡拉OK

井上大佑應該得諾貝爾奬,
很多人這樣說,
井上大佑是誰?
他是卡拉ok的發明者.

這的確是個"偉大"的發明,
尤其是對於一個給孔夫子囉嗦了兩千幾年,
又拘謹又僵硬的民族,
雲門舞集的林懷民,
常說中國人的身體十分 "荒涼",
其實也是"荒廢",
不歌不舞,
中國人的身體完全缺乏語言.

卡拉OK是一種很奇怪的解放,
你在那裏引吭高歌,
明明是表演,
但眾人的眼睛並不是看著你,
而是電視,
因為有電視的擋駕,
你不知不覺的, 肆無忌憚的,
唱著荒腔走板的歌卻又樂在其中,
我很喜歡看別人自我陶醉的樣子,
所以對井上大兄該拿諾貝爾獎沒有意見.

事實上, 我也喜歡在家裏扯著破嗓子唱歌,
但從來沒有特意去 "唱K",
不過相信很多人都會和我一樣,
三時五刻都會遇到卡拉OK的場面.

只是,
我萬萬沒有想到,
我會在一輛擠了九個人的七人休旅車裏,
卡拉OK!

那輛車子,
每個椅背都裝了幾百首曲目的電視,
我因為瘦, 給安排在最後排的邊邊,
喇叭, 就在我的左耳旁!

你能想像,
在一個不足兩立方米的空間裏,
聽一個小時卡拉OK的慘烈嗎?
我耳膜給轟得天旋地轉,
心裏喊媽叫娘. 

不過最可怕的是,
最樂在其中的那一位,
是車主, (不然她的車子不會搞成那樣子)
她居然一隻手開車,
一隻手拿著咪高峰,
一隻眼睛看馬路,
一隻眼睛追看電視上的歌詞.

知道隨時死於非命,
莫說那些五音不全的朋友,
張國榮翻生, 給我獻唱擁吻做愛也無福消受.

我知道我唯一的救贖,
是把咪高峰搶過來,
自己大唱特唱,
反守為攻, 以毒攻毒.

可是,
那些台灣流行歌星和歌曲,
我通通 "木宰羊" !
每換一首歌, 總有一兩個興高采烈的fan屎,
所以主音之外, 還有一堆和唱,
我卻完全插不上咀,
只有捱轟的份兒,
原來置身於不同文化的卡拉OK場合裏,
真箇是千古酷刑.

不過好歹也是中文,
於是, 我也試著看那些歌詞,
跟著亂唱,
第一二首還覺得文辭不錯, 曉有意思,
殤情逝情悲情忘情林林總總的愛情....
五六首之後,
就像吃了巧克力Brownie和糖漿西多後,
再吃一塊Cheese Cake,
再來一個Fudge, 一杯Banana Smootie,
黏膩濃稠得令我呼吸困難,
像要淹死在漿糊裏,
我突然明白什麼是 "糜糜之音",
明白為什麼老毛和老蔣都要整肅這些音樂.

井上大兄解放了中華民族的喉嚨,
讓七人車裏的八個女人,
忘情亢奮,
也差點沒把第九個女人,
置諸死地,
這個美女和猛獸一體的絶世發明,
是應該得到一百個諾貝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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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31日 星期三

碗和筷子

大部份人都是用右手執筆吃飯,
沒有左撇的傾向,
包括我,
但不知怎的, 我總替左手抱打不平,
時常興起要訓練左手的念頭.

這些日子, 不時獨自一人泡咖啡店吃中餐,
悠閒自在的時候便想到要用左手端茶拿筷子,
感覺上用得還算流暢,
不過若果碰上日本式的尖細竹箸,
飯菜還是會夾得歪七扭八,
條件反射的右手會掙扎著很不舒服的抗議,
於是左右手同時都很挫敗,
我安撫右手, 鼓勵左手,
同時咀嚼身體這種異於常態的感覺.

這種左右手的交戰,
是我最新一期的強迫症,
沒想到昨天因此而差點出車禍,
把朋友嚇個半死.

事緣我們要去聽一場演講,
朋友本來是騎摩托車的,
但路線複雜, 我鐵定會迷路,
她好心坐我的車子和我一塊去,
前座因為堆滿了雜物,
她一屁股鑽進後車廂,
她那時候並不知道,
自己是坐在一個路癡, 左右不分兼方向盲的駕駛人後面.

她在後面指手劃腳的跟我說前面那裏那裏轉左,
轉了左之後第幾個紅綠燈要切入右邊快線,
跟著轉右, 跟著轉左.....

結果, 我在她大叫中轉左變成轉右,
她馬上發覺勢色不對,
我告訴她我無法條件反射的分左右, 要稍為想一想!

於是她換成 "碗" 和 "筷子",
碗當然是左, 筷子當然是右,
原來有這樣子代替左右的說法,
我這是第一次遇到.

但結果更糟,
她在一個路口前大叫筷子,
我卻打了碗的方向燈,
但及時又想起了筷子,
於是後面的車子差點撞向我的筷子屁股,
那人搖下車窗破口大罵,
我理虧只好急忙開溜.

朋友叫我停車,
她把前座的垃圾一股腦兒的往後面丟,
決定坐在我旁邊好好督導,
否則性命不保,
我告訴她這碗啦, 筷子啦行不通,
因為我還要先想像自己吃飯的樣子,
這一想就耗個十秒八秒.

"碗筷直接又具體, 你又不是左撇子! 這還用想?" 她很認真的問,
"我不是左撇子, 但偶然會用左手吃飯." 我好像做錯事似的答,
"你是說你有 '主導側混淆', 還是有 '縱向中線屏障'  ....??!!" (註)

這一陣子我們都在學華德福的療癒課程 (The Extra Lesson),
她領悟力高強, 學以致用,
還根據老師的說法, (雖然老師強調只是一個籠統和方便解說的講法)
推測我是一個有自閉傾向,
小時候受壓抑, 甚至受虐待的小孩,
沒有方向感是無法表達自己, 迷失和缺乏安全感的表現,
東方女性尤其有這個問題,
左右不分更加是兩側腦半球的功能性障礙....

她一邊忙著指示我方向,
一邊為我做心理診斷,
我在繁忙的交通裏, 沒法分心說話和找路,
只能直點頭, 毫無辯解的能力,
她因為無意中發掘了我這個Extra Lesson 的個案研究,
興致十分昂揚,
忘了左右, 繼續碗筷,
幸好已經到達目的地.

我劫後餘生似的下車, 滿頭大汗,
她卻不斷的叮嚀:
"那你課程完了之後的讀書會一定要來參加呀!"

那當然, 我那疑似自閉, 迷失, 受壓抑(或虐待), 缺乏安全感的童年,
該要如何在中老年 "療癒",
是她很有興趣的下一個題目!


註 : 主導側混淆 : cross dominance,  縱向中線屏障 : vertical midline barrier, 簡單說是指左右手運用有錯亂, 但兒童七歲前都會有vertical midline barrier, 是大腦發展的必要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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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2月27日 星期六

畸案

應該是八字問題,
我常常陷入一些莫名其妙的泥沼, 或奇形怪狀的處境裏.

剛剛從台灣的健康保險局出來,
我完全被打敗, 沮喪得無以復加,
那位年輕嬌肖的小姐告訴我,
"事情" 不解決的話,
我下次出境時會在飛機場被拘捕.
 
台灣警察抓人,
是故意大庭廣眾表演的,
我的頭不會罩紙袋,
我的手鐐也不會蓋毛巾,
我會在眾目睽睽之下,
由兩位警察左右押上警車....

"事情"是什麼?
很簡單也很複雜,
我欠了台灣健康保險局二十年的保險費!
(每個月NT$695, 即是 $695 X 12 X 20 )

為什麼?
故事很短:
二十多年前, 我到台灣讀書,
台灣政府給我一張台灣身份證,
但一直以來, 我出入境都是用香港護照的,
即是說,
我這個"台灣國民",
在台灣政府的所有檔案裏,
從來沒有離開過台灣,
我只是"失蹤"了.

去年我忽然帶著兩個孩子入籍,
這個 "失蹤人口" 自投羅網,
於是保險局要追收我這二十年的健康保險費!

其實要證明我這二十年沒有住在台灣是簡單不過的事情,
可是當戶政事務所, 入出境管理局, 健康保險局的各位忠實公務員,
都按著他們不同的本子辦事時,
事情就複雜得超乎正常人的邏輯和想像,
(這件事本身也不合邏輯)
我周旋在他們十幾個職員之間,
整整一年,
毫無寸進!

在這個骨節眼上,
台灣十分第三世界, 法例和法例之間居然會互相矛盾和抵觸,
部門和部門之間也似乎沒互相配合的必要!
結果事情看似簡單,
但把幾個部門糾結在一起,
就變成一單結合歷史(台灣的華僑學生政策), 政治(香港九七變化), 現代化(電腦化過程某個鍵的錯失)的畸案,
每一個辦事員的屁股只會黏著自己單位的座位,
所以無法理解這個圖像的這一塊或那一塊是什麼意思,
莫說香港人, 我寫三萬字台灣本地人也不會明白.

前兩天從香港回來,
我又收集了一些 "有用證據",
於是我帶著愈來愈厚的護照和文件,
再次重覆這一場曠日持久的鬥爭.

為了擺平這二十年的保險費,
我不斷為這些和我毫不相關和悶出鳥蛋來的辦事員,
分析我這二十年的人生!
還好,
我的耐性,
經過孩子們七年來沒日沒夜的磨練,
已經漸入化境,
又或者, 我的咆哮, 已經在孩子身上用完了!

每一次,
她們都饒有興味的檢視我幾本舊護照,
那些花花碌碌的印章,
總讓她們發出讚嘆和羨慕的眼神,
好像也因為這樣,
她們對我格外友善, 甚至有點尊敬,
令我雖然抓狂, 卻毫無發作的出路.

"你去那些稀奇古怪的地方做什麼呀?" 剛剛那位嬌滴滴的小姐, 是第十五個問我的公務員,
"尼泊爾國皇和印度總理, 大概不會覺得他們的國家 '稀奇古怪'吧. "

如果告訴她, 我曾經開了一個叫 "周遊列國"的店子,
又會扯出一大堆沒完沒了的說話出來,
對我逃欠保險費的罪行完全沒有幫助,
所以這一次我沒有再解釋,
何況我對自己的故事也打哈欠了.

小姐一面很羨慕我 "周遊列國", 一面很同情我這 "保險費"的遭遇,
不過新的證據半點用也沒有,
"案子" 還是膠著,

"會影響你的出境權利呀." 她真誠的告訴我.
我知道, 當然知道, 她已經是第十一個告訴我的公務員了.

坦白說,
對於下一次出境,
我一點把握也沒有,
只是求神拜佛, 不要在孩子們面前丟臉,
這將會是我這輩子的第三次 "被捕".

根據我智商190的分析,
"事情" 有四條出路:
第一是中國人的絕招: 拉關係,
(不過我在台灣最了不起的關係, 是拿雞毛令箭的屋苑警衛叔叔!)

第二是等運到,
等其中某一個部門的某一個主管, 對我的案子大發慈悲,
(有點希望, 因為其中一個主管放口風, 說也許可以"寬減年期", 即是"有價講".)

第三是"發爛渣" , 
拼個死活的去大吵大鬧, 置諸死地而後生,
(台灣朋友說最有效, 不過效果也可能相反, 高風險)

第四當然是掏腰包,
徹底投降, 用銀兩結束這一年來的抗爭.
(xyzXO*@#......  後果是我會講足一年粗口)

拉關係? 等運到? 發爛渣? 掏腰包? 講粗口? 
拉關係? 等運到? 發爛渣? 掏腰包? 講粗口?????????????






後記 : 接到通知, 保險局大爺決定 "收順d", 5年, 原因不明. 
根據我IQ160的推測, 他們以退為進, 追我20年, 我會頑強抗爭, 追5年, 我可能會棄械投降.

結局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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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6日 星期三

摩托車的秘密

前幾天看了一篇台灣新聞,
嚴重影響我在台灣街頭走路和開車時的專注力.

這新聞有點離奇, 但又很合理,
很現實, 但又有點後現代,
很搞笑, 但又笑不出來.
很台灣, 但香港也有可能發生.

是一個高中女孩想要自殺的新聞,
你說 : "車, 細路女自殺之嘛, 好奇咩!"
問題是, 她自殺的原因,
是因為處女膜弄破了,
"咦, 好似有點玄機!"
注意, 是 "弄"破!
那麼, 是 "誰"弄破?
"咦, 真的有點情節?"

是她自己.

那麼, 她如何 "弄",
不知道, 記者沒說,
但 "為什麼" 要 "弄"呢?
即是說, 一個高中女孩, 怎麼會跑去 "搞"自己?
是什麼東西誘發她有這個動機和行為?

這個記者也真厲害, 給她挖到箇中原因,
而這個原因, 就是戲肉所在,
也是影響我走路和開車專注力的原因!

原來這個女孩,
天天坐在媽媽的摩托車後座去上下課,
摩托車的 "摩托" 震動,
居然令她每天返學時性興奮,
放學回家時又性興奮...

我拿著報紙, 當場儍眼,
老天! 坐摩托車令人性興奮...
台灣滿街鐵騎士,
即是說, 在我東西南北, 前後左右,
都可能充滿了血脈賁張的男男女女!

每天,
我都會開車經過一個主要幹線的十字路口,
在紅綠燈前, 我車子都會被摩托車團團圍住,
剛剛, 我就在想, 旁邊這個大叔怎樣,
"摩托"有沒有 "震動"了他,
好像還好,
他面容平靜, 看不出異樣.

我又看看另一邊的小姐,
她一襲專業人仕的洋裝,
那她黑色絲襪下,
有沒有這 "摩托"的效果?
不知道,
她戴了口罩, 看不出來.

那麼前面呢?
是一對男女,
女的在前面開車,
男的在後面打遊戲機!
應該沒事吧!
男人打機時, 大概地震也震不出什麼花樣來.

就這樣,
我沒有專心開車,
卻在紅綠燈前東張西望,
猜猜這個, 看看那個,
真是神經病.
轉了綠燈也不知道,
後面一堆摩托車一湧而上,
有些還按喇叭,
我想,
一定是 "摩托" 出效果來的人,
極不耐煩....

真是糟糕頂透,
我腦袋裏的垃圾已經夠多了,
自從那天在報紙上發現這個 "摩托車的秘密"之後,
我的遊魂毛病又嚴重了一些,
什麼時候忽然想起來,
就盯著人家的臉看,
真是諸事八卦,
無葯可救.

或許台灣的治安當局,
真的要好好研究這單新聞的 "深層結構",
摩托車和性行業, 性犯罪搞不好真的關係密切,
治亂世嘛, 八丈金剛,
都要摸出一些頭腦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