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起香港 輾轉台灣 情迷德國 沉澱澳洲 未捨英倫
看一次花開
等一次花落
一個香港人的隨風脈動

2010年10月5日 星期二

百納被

我的神經線很不中用,
容易掉眼淚,
一齣濫情廉價的電影,
也能令我涕淚縱橫.

不過, 好處是,
我常常會被一些細微的事感動,
孩子的一個眼神,
街頭的一幅畫面,
書裏的一句說話,
一杯好茶,
一片霞彩....
也能在心頭盪漾出一抹彩虹.

這是我剛完成的百納被:
(是被子, 不是被袋, 內裏有一層夾棉,
夾棉和上下層是縫起來的)




縫製過程可以說是苦海無涯,
彷彿跋涉千山萬水,
因為這絕對是一個 "眼高手低" 的作品,
(中間中空部份,
是希望把孩子, 和自己的布藝作品繡上去!!!
自覺意義非凡.)

因為呎吋不小 (1.6m x 2.2m)
每次動工都大費周張,
和一大堆布糾纏搏鬥,
奮戰了好幾個月,
終於大功告成,
我把被子大刺刺的舖在客廳地板上,
被自己感動得無以復加.

我常常是被別人戓東西所感動,
"我", 是個感動的受體 (object),
做手工,
"我", 卻是主體(subject),
是自己感動自己!

這就是做手工的美妙稿賞,
是尋常生活的養分,
自己給自己的心靈 lotion.

曾幾何時,
你被自己好好的感動???

.

2010年9月24日 星期五

駕駛的迷思

任何一個坐過我車子的台灣朋友,
都稱讚我是一個很好的駕駛人,
車速平穩, 永遠維持安全的車距,
起動和停車都不疾不除,
非常守法和禮讓,
泊車時小心奕奕卻又十分精準....

真是一言難盡.

我之所以開車開得好,
其實因為我是個糟糕頂透的駕駛者,
在馬路上一年半了,
我還是天天心驚膽跳,
還不習慣操作機器來移動自己,
還未能適應台灣這種介於第三世界和第二世界的交通秩序,
對以踩著油門飛馳的感覺,
還有深深的恐懼!

坦白說,
我很討厭駕駛.

除了台北,
台灣完全是一個汽/機車社會 (car society),
沒有走路的文化和習慣,
我的台灣朋友,
大部份都有十多二十年的駕駛經驗,
在方向盤後面, 就如同躺在自家床上那麼的自然自在,
這些朋友對駕駛和速度的感覺,
在年輕時已經深入骨髓,
輪子和雙腳, 渾然一體,
對於他們,
我討厭駕駛, 就像討厭吃飯一樣奇怪!

暑假後從香港和歐洲回到台灣,
看到自己必須天天啟動的車子,
我其實感到非常沮喪,
是一種深深的不自由,
讓車子操控的感覺.

不過這種感覺, 和一個夫家在東京的朋友恰恰相反,
她返回台灣, 跳上自己的車子,
告訴我在台灣才找到她真正的自由!
東京再完善的公共交通, 都讓她失去活動的主動性!

我不懂得東京, 我成長的香港, 是一個急匆匆的城市,
但那是個92%的人使用公共交通工具和步行的城市,
步行令我安定,
沒有掌控高速,
令我信任自己, 聆聽自己,
我不必和一台機器, 建立唇齒相依的扭曲關係.

台中和香港剛剛相反,
她有92%的人駕駛自己的車輛,
汽車賦予我們的操控和速度的感覺,
令人無法正常的把持人性,
台中的馬路十分險惡,
駕駛者如狼似虎,
但台中人其實大部份都是溫婉有禮的!

這些年在華德福教育裏,
我最欣賞當中的 "敬虔",
我對駕駛的陌生和恐懼,
提醒我每次發動引擎時,
對 '速度' 敬虔,
對這超凡的 '文明器物' 敬虔.

我不知道隨著歲月,
這種陌生會否成為熟練,
恐懼是否會消失.

但我由衷地希望:
不會,
永遠不會,
我討厭駕駛,
更討厭一個習慣駕駛的自己!


.

2010年9月13日 星期一

網上的死訊

死訊,
是我生命三不五時出現的標點符號,
戴安娜是措手不及的驚嘆號,
張國榮是個長長的破折號,
三毛是一個彷彿命定的句號,
張愛玲是一串問號.

死, 有重於泰山, 有輕於鴻毛,
這些名人的死, 都游移於這兩者之間,
對於喜愛他們的我來說,
這些死, 充滿故事, 充滿餘音,
是一種午夜夢迴的哀愁,
淡淡的, 真實而具體,
他們的影像,
常活活脫脫的在我眼前晃動,
訴說未完的人世總總.

近來, 愈來愈多死訊,
是在互聯網上"偶然發現"的,
因為有些"偶然"去逛的網誌!

這些網主,
有些認識, 有些不認識,
有些好像認識其實一點都不認識,
上一個令我難過許久的死訊,
是趙來發,
他在網誌上最後的留言,
讓我悚然心驚,
因為我是半夜想到這位朋友,
上他的網誌時才發現,
他已雲淡風輕的遠去了.

今天, 我又無意中,
發現另一個死訊,
是一個讓我隱隱約約地擔心的女孩,
一個失蹤了10個月的旅人,
她有種孤絶, 有種幽怨,
卻又獨立堅強.

她的文字不算好,
遊記也是拉拉雜雜的, 影像為主,
但我偶然會上去看看,
是因為她總令我想起,
自己那一年從香港經西伯利亞鐵路到歐洲那十個月的旅行,
是一種對大無畏年輕歲月的反芻和追憶,
不過她的網誌,
去年十月突然終止更新!

是一位27歲的中國女孩,
2009年2月初出發,
帶著極簡單的行囊,
打算用10,000美元,
閒蕩南美和歐洲一年半.

她失蹤之前,
己經旅行了9個月,
足跡遍及南美,
最後出現在巴西.
http://hermit9.wordpress.com/2009/10/
http://www.go2eu.com/bbs/viewthread.php?tid=162353&extra=page%3D1

她失蹤一年後的今天,
我突然確認她的死亡,
我呆呆的愕在電腦的熒幕前,
久久的回不過神來.

一個死於旅途的年輕旅人,
是一種殉道, 一種瀟灑,
一場意外人生的終結!

可是,
互聯網把一切數碼化, 去生命化,
死訊是那麼突兀, 時空錯亂,
沒有來龍去脈, 寂靜無聲,
沒有人有義務去交代她是誰, 她的死因,
而網上讀者如我,
無從反應, 無從知曉, 也不知如何, 以及跟誰交流悲戚!

這真是一個虛無, 孤單的年代.......


.

2010年9月10日 星期五

滿街的拳頭

中國人的選舉,
當然就有中國人的特色 : 喧鬧.

我對台灣選舉沒有意見,
但舖天蓋地的選舉大看板和海報,
常令我開車或走路時, 鬼影重重, 視野渾沌,
宣傳車的高音喇叭, 在大街小巷鬼叫亂叫,
連最優雅浪漫的咖啡店都死在這些候選人手裏,
信箱內外塞滿人頭垃圾,
大家邊找信邊他奶奶的問候這些人.

民主是main course嗎?
怎麼會搞出一千萬碟污染地球, 污染我的眼睛和耳朵的side dish,
每天我送孩子上學, 只是幾分鐘的車程,
但卻有五六個超大海報的候選人,
全部都緊握手指,
揮拳振臂.

男人都愛拳頭和枕頭嗎?
是誰設計這些爛海報?
這些拳頭pose,
看一眼都讓我發惡夢,
好像欠了一身大耳窿,
滿街都是隨時要打我的傢伙.

街頭巷尾的這些拳頭,
救命!




2010年9月6日 星期一

他只會說中文

亞歷山大是兒子的好同學,
爸爸是法國人,
是個好脾氣的老師,
媽媽是中國人.
是個能幹的高級主管
兩個人都很忙,
亞歷山大和妹妹,
從小都在保母家托育,
兩歲開始上幼稚園.

爸爸雖然懂一點中文,
媽媽懂一點法文,
但都不太夠,
所以由一開始,
夫妻兩人都用英文溝通,
但孩子生長在台灣,
第一語言當然是中文,
法文是爸爸自個兒對他們獨白的語言,
英文也只是周末父母的語言,
父母無論怎樣努力,
他們都沒有開口說過半句的法文或英文!

我因為仍然沉醉在歐陸明媚的夏日之中,
讓亞歷山大的老爸忽然思鄉,
他說他的語言讓他和全世界割裂,
和自己割裂,
他必須要痛痛快快地用法語,
不然他和孩子的關係會完全崩解潰散,
他自己也會崩解潰散!

因為孩子愈長大, 他愈聽不懂孩子們的中文,
而7歲的亞歷山大常常說聽不懂他的法語,
(儘管他堅持兒子假裝聽不懂來氣他)
 前一天,
父子吵了一架.

亞歷山大在聽音樂,
聲音有一點大,
爸爸走到音響前, 想把音量關小一點,
亞歷山大很焦燥的說:
'不要聽.'

爸爸說 : '不要聽?'
孩子說: '不要聽.'
爸爸於是把音響關掉,
孩子登時情緒失控,
大叫大嚷, '已經跟你說不要聽.'
爸爸說我知道你不要聽,
如是者兩父子吵嚷了半天,
一發不可收拾,
一直到媽媽回來,
亞歷山大向媽媽訴苦,
爸爸才發覺,
兒子看到他走到音響時,
很緊張的說 : '不要 "停" ',
他偏偏聽成 '不要 "聽" ' !!!!

他一臉苦惱的跟我說這個故事,
但我還是忍不住的哈哈大笑,
他說你喜歡這故事嗎?
'我每星期都有幾十個!
我們這些淒慘的親子故事!'

怎麼辦?

兒子甚至開始排斥法語,
只對他的中文有反應,
但中文的四聲是個惡夢,
他和兒子之間,
就像分隔了一片平上去入的苦海汪洋!

我們的朋友,
都很羨慕我們這種混血家庭的多國語言,
不過每次混血家庭坐在一起,
都有語言困擾的一籮筐苦水互相傾訴!
而且都無法解決,
甚至是莫名其妙, 無法理解,
更不足為外人道.

母語, 是一個人深入骨髓的文化根源,
一個孩子的內在圖像,
是由他的母語建立的,
我和兩個孩子之間,
也糾結了這種深層的語言困惑.

亞歷山大以中文來挑戰父親,
我的兒子以廣東話來確認我和他的連結,
每個混血小孩
都以他自己獨特的方式去消化語言的分裂, 文化的分割.

混血小孩在台灣,
隨時隨地都會像猴子一般惹人注意和討論,
而且總會被問 : 會不會說中文?

亞歷山大老爸對這種注意和這個問題,
和所有混血兒父母一樣, 不勝其煩, 深惡痛絕,
現在,
他會很兇的對陌生人說:
他..只..會..說..中..文....


.

2010年9月1日 星期三

旅行是什麼

旅行是什麼?

旅行是:
行李愈來愈多,
盤川愈來愈少.
臉皮愈來愈厚,
鞋底愈來愈薄.
胃口愈吃愈大,
肚腩愈縮愈小,
腳力愈走愈好,
眼睛愈看愈花.
咖啡愈喝愈多,
晚上愈睡愈少.
時間愈算愈短,
心情愈想愈不妙,
孩子愈來愈不想上學,
爸爸愈來愈不想上班,
媽媽愈來愈不想煮飯!

感謝孩子的父親, 袓父母, 教母,
整個旅程, 我能閒蕩, 能書寫, 也能閱讀,
除了一本中文小說,
還有在倫敦舊書店隨手買的一本古典散文集:
The Virago Book of Women Travellers,
沒想到韻味無窮, 非常耐看. .

讓我借用編者的一段序言,
來結束這趟歐洲旅行.

Lawrence Durrell…….. wrote, “A great traveler is a kind of introspective as she covers the ground outwardly, so she advances inwardly.” And indeed, for many women, the inner landscape is as important as the outer, the beholder as significant as the beheld. The landscape is shaped by the consciousness of the person who crosses it. There is a dialogue between what is happening within and without……

回到台中了,
孩子要上學了, 爸爸要上班了, 我要煮飯了!
不過,
台中彷彿又是我的一趟旅程!
這內在和外在的對話,
仍然,
繼續舖展!

2010年8月24日 星期二

劍橋的眼神

去劍橋,
不是為十年後的孩子,
發名校的春秋大夢,
而是有一位很有學問的朋友,
住在那裏.

因為是名校名城,
離倫敦又近,
再加上徐志摩的詩,
劍橋的中國遊客特別多,
一大堆一小堆的湧來湧去.

他們有兩個特色:
第一: 愛照相,
看到教堂照,
看到雕像照,
看到酒館招牌照,
看到街頭藝人照,
看到垃圾桶也能擺個'甫士', 橫在街上照個半天!

第二: 愛看外國婆娘的大胸脯,
這個我很多年前就發現了,
只不過因為劍橋小, 景點集中,
他們人又多,
所以看女人乳房的眼神很扎眼.

為此,
我特別挑了一個旅遊景點的露天茶座,
研究我大中華民族男人的眼神.
沒騙你,
他們不是瞄一眼的看,
是死死的盯著,
有時候只盯著乳房,
有時候盯完乳房後, 從頭到腳把人家打量半天!

也難怪, 歐洲女人的乳房,
十居其九比我的屁股還要大,
的確很宏偉很壯觀,
露乳又是她們衣著的傳統,
夏天當然就更加清爽,
老的嫩的,
小背心或者低胸薄襯衫, ,
大半截乳房跑出來,
巍巍峩峩,
巔巔震震,
中國男人沒見識過這等尺碼和坦蕩,
所以是頭等的觀光項目,
比什麼撈什子教堂博物舘吸引多了.

狗屎垃圾都擺'甫士'照相,
當然是......很土,
盯著女人的乳房看,
當然是......很猥瑣.

不過最要命的是,
這兩樣加起來:
照人家的乳房!!!

徐志摩大詩人看康橋,
楊柳依依,
秋水連連,
輕輕的來,
輕輕的走,
不帶走一片雲彩.

偉大祖國男人看康橋,
風騷奶奶,
麻辣波波,
鬥雞眼的來,
鬥雞眼的走,
帶走滿咀吧口水.

.

劍橋的眼神-後記

真是對不起Romantic Tsui, 拿他的詩開玩笑, 事實上, 在我少年十五二十時, 非常喜愛徐志摩郁達夫邵洵美那一堆浪漫才子.

要離開劍橋了, 讓我好好的朗讀一次 '再別康橋' 吧: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
作別西天的雲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陽中的新娘
波光裡的豔影,
在我的心頭蕩漾。

軟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搖;
在康河的柔波裡,
我甘心做一條水草。

那樹蔭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是天上虹
揉碎在浮藻間,
沉澱著彩虹似的夢。

尋夢?撐一支長篙,
向青草更青處漫溯,
滿載一船星輝,
在星輝斑斕裡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別離的笙簫;
夏虫也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來;
我揮一揮衣袖,
不帶走一片雲彩。

.

2010年8月23日 星期一

一個月的風流

生存....就是適應.

當我每天經歷:
HK$85 (NT$340)  的廁所費,
HK$5 (NT$20)  的超市膠袋費,
HK$180 (NT$720)  幾公里的計程車費,
HK$80 (NT$320)  一天的行李箱寄存費 .........  這種種對錢包和心臟的不斷打擊時.

在劍橋市郊一個偉大古堡的入口,
當我發覺大人的入場費是26磅, 小孩19磅時,
已經可以氣定神閒, 從容不迫地,
掏出兩張50磅紙幣,
而臉上沒有像剛受人非禮的那種驚愕蠢相!

當然,
對於一個香港台灣人來說,
這種適應慘絕人寰,
而其中一個加速我這種適應能力的,
是英磅這種麻煩頂透的貨幣.

坦白說,
英磅很...白...痴...,
(禮貌一點的說法是: 很古老)
1英磅有100個便士,
我每天的咖啡錢或酒錢,
有時候是£1.90, 有時候是£1.99, 有時候是£2.99, 有時候是£2.49,
才逛個街, 口袋就會多了幾噸重的銅板,
但要這個1p銅板變成1磅, 要100個!
所以這些1p, 很明顯是個窮極無聊的東西,
它存在的所有意義,
就是為了那個他媽的9字!

我對這個世界有許許多多的困惑,
其中一個,
就是這個9字的環球銅板惡夢,
£1.99的咖啡就是比£2平便一些? 好喝一些?
99磅和100磅的1磅差別還有點意義,
這1p真是見鬼!

旅行,
免不了會把幣值算來算去,
我因為住台灣久了,
所以腦袋就像一部失靈的計算機,
台幣港幣兩邊跳線,
十分混亂,
加上英磅這個p problem,
吃個飯就跑出一堆加減乘除的計算題,
好不討厭!
而且天天芝麻綠豆小氣巴啦的算來算去, 真是敗興到家,
所以, 用完歐元, 開始用英磅便士時,
我就徹底投降, 完全關機,
多少磅多少p都去他的.

我知道我知道,
這種適應力絶對不是好東西.

我知道我知道,
這種適應的下場是:
一個月的歐洲風流,
一年的勞苦折墮.....


2010年8月21日 星期六

Paddington Bear

Paddington 火車站的 Paddington Bear,
真是一個驚喜,
神態憨厚,
表情趣緻生動,
很天真,
但又一臉迷茫,
斜靠著行李的故事,
盡在不言中,
充滿藝術感的趣味!

怎麼說呢?
英國的Peter Rabbit, Paddington,
雖然給商業化了,
但還是有種獨特的英倫風味,
一種dainty, 一種quaint, 一種classic, 一種taste.....

比米奇老鼠, 比hello kitty, 比叮噹,
檔次高太.............多了.



.

意外的收護


太好了,
無意中買到這些 '有機棉線',
顏色很美, 質感極好,
做手作娃娃超讚,
台灣的華德福媽媽看到要流口水了!!!

.

2010年8月19日 星期四

切換

和孩子去旅行,
帶他們去對著蒙羅麗莎阿姨微笑,
學羅丹叔叔的思想者思想,
看米開蘭基羅伯伯巔倒眾生的英俊大偉,
或者欣賞大文豪莎士比亞的墨水筆,
當然是對牛彈琴.

帶著孩子, 在亞洲在非洲在月球都一樣,
瞎忙半天, 結果只不過是看看德國的猴子,
摸摸英國的長頸鹿,
盪瑞士的鞦韆,
溜法國的滑梯!

至於帶著孩子旅行的那個我, 在太平洋在大西洋也一樣,
都是披頭散髮,
甩扣子丟帽子,
大包小包, 前呼後叫,
左關顧右叮嚀.

那是個非常時期的我,
徹徹底底的婆媽,
煩瑣, 嘮叨, 碎碎唸,
神經質....
總言之,
面目可憎.

所以, 在倫敦這幾天空檔,
我急不及待的把那個可憎的面目切換,
這真是個無葯可救的毛病,
在我的潛意識裏,
時刻都想要巔覆那個尋常的母親角色,
儘管,
我深愛孩子,
也深愛這個高貴的角色.

知己知彼, 我知道這毛病發作時,
我需要一些道具,
所以行李中有兩件比較得體的衣服,
一塊美麗的披肩和一條喜愛的小圍巾,
它們是我靈魂的救贖,
我左披右搭的令自己心情變調,
裝模作樣的,
做一個我心目中理想的旅人,
如Benjamin的城市漫遊者,
在大倫敦款款漫步,
欣欣然閒蕩出一種詩人與哲人的美感.

連續好幾天, 我要嘛泡在博物舘,
要嘛挑個氣氛絶佳的茶座或小酒吧, 看書看人看街寫文章,
那是一種對旅程的慢慢沈澱,
對周遭陌生的細細品味,
讓旅行雖然匆匆, 卻經得起凝視,
讓所有的偶遇雖然短暫, 卻豐盈飽滿.

在任何一個母親的國度裏,
都需要出走,
需要切換,
需要距離,
需要隱藏一個,
瑀瑀獨行的,
天涯孤客,
好讓愛孩子的心更加玲瓏,
高貴的母愛更加剔透.




和孩子盪二十多呎高的鞦韆,          
真正的鞦韆,
盪到樹梢深處,
勾起兒時的所有回憶.

切換到,

蘇富比古董店,
在價值連城, 吹彈即破的古董裏,
很莊重的,
很敬虔的,
很內斂的,
很英式的,
啖著一口一口,
薰著古董味的咖啡.

孩子勿近.

.

2010年8月16日 星期一

Wellspring小書店

香港的朋友, 介紹我倫敦Wellspring這間史泰納的專門小書店,
那天我懷著看書買書的好心情去到,
但門上貼了小字條,
說店主病了, 會不定時營業,
正感失望之際,
一個高高瘦瘦, 隨和又有禮的中年男子來開店.

他和我都喜出望外,
他說居然會有客人在門外等他開門,
今天一定是個幸運的好日子!

香港的朋友說店主是個老學究,
所以我估量是老店主病了,
在等他開門和看信箱的空檔,
我向他問候老店主.

‘啊, 可憐的Nelson, 在醫院一個月了, 病得可不輕!’
‘那現在還好嗎?’
‘糟透了, 早陣子所有血管都不通, 跟著心臟快不管用了, 上星期肺部也掛單了, 80歲啦, 天國在門口了!’
‘噢, 可憐的Nelson, 天國在門口, 請代問候他.’

‘當然, 你認識他?’
‘不, 我的香港朋友知道他’
‘你從香港來的嗎?’
‘是的.’
‘你的朋友請你來問候他?
‘不, 我來買書.’
‘什麼, 你老遠跑來這裏買書.’
‘可以這麼說.’

‘對不起, 我只是替老頭子顧這店子, 這史泰納很有趣嗎?’
‘唔….有趣????’
‘我的意思是, 很有意義嗎? 你知道, 這些書看來都很深奧的樣子.’
‘的確有點深奧, 你不喜歡嗎?’
‘啊, 好問題, 我在想要不要繼續顧這店子.’
‘聽來是個好主意.’
‘但我不確定我能夠像老Nelson一樣, 天天守在這個書洞裏....你老遠來買書, 你覺得我值得繼續為這個人賣書嗎? 我是指這Rudolf Steiner.’

‘噢, 當然值得, 他在地球我們那邊很受歡迎.’
‘真的嗎? 真是難以置信, 你說認真的?’
‘真的, 在中國, 華德福教育, 不出幾年, 就會火紅火綠, 遍地開花.’
‘真的嗎? 沒有開玩笑?’
‘真的, 華德福在中國, 很快會像星巴克咖啡一樣, 鬼魅般無所不在.’
‘啊呀, 無所不在, 那我不是該把這書店搬到那裏….’

‘不….不….不行….中國人看不懂你的書的!’
‘什麼? 看不懂, 你剛剛不是說華德福學校快像星巴克咖啡嗎? 很受歡迎不是嗎?’
‘怎麼說呢, 的確愈來愈受歡迎, 但這些書沒有人看, 也沒幾個人看得懂.’

‘小姐, 你們東方人都那麼深奧嗎??? ….啊, 請別受到冒犯, 我不是批評東方, 我是說, 來這店裏的客人, 說話常常很有….很有….哲理…’
‘對不起, 應該是我的蹩腳英語, 我不是那麼的…有哲理…’
‘噢, 不是的不是的, 你的英語很完美, 一定是我聽錯了, 我很有興趣, 你是說沒有人看得懂我的書, 但華德福快要像星巴克?’

‘當然英語也是個問題, 我看他的書, 像小狗啃大象的骨頭, 很吃力.’
‘這個我很明白, 但你們沒有翻譯嗎? 他的原文也不是英文, 我們也是看翻譯.’
‘我知道的中本譯本只有兩本, 另外還有一篇演講.’

‘天呀, 這真是難以想像, 你們像中世紀那樣圍在一起口授相傳嗎? 沒有書本但他的理論很火紅, 請告訴我這是什麼邏輯.’
‘的確不是什麼合理的邏輯, 真的有點像中世紀, 可能是以訛傳訛, 可能是個誤會, 更有可能的是中國人對商機的靈敏鼻子, 你知道的, 中國人看到死蟑螂都會看到商機.’
‘當然, 中國人很了不起, 你說商機不是嗎? 但我卻不能去開店, 我實在不明白.’

‘其實….唔…..我也不太明白.’
‘老天, 你老遠跑來買書和告訴我這些!’
‘是好消息不是嗎?’
‘你是說他在你們那邊很受歡迎.’
‘是的, 但你可不能把書店搬過來.’
‘因為沒有人看得懂?!’
‘唔,也許會有三兩個.’

‘我看這店子就算了吧.’
‘噢, 不是的不是的, 這小書店對偉大倫敦的魅力, 很有貢獻! 我希望你們能撑過來’
‘什麼? 偉大倫敦? 魅力? 貢獻? 啊呀, 今天真是個百分之一百的好日子!’
‘我希望天天都是你百分百的好日子….’

電話响.

‘對不起, 我要接電話, 今天的確是個好日子, 但天知道可能也會有一堆惱人的東西要處理, 很高興認識你, 香港來的哲學家小姐….請隨便看書….’

結果, 我想要的書, 一本也沒有找到.
老店主一個月沒看店, 書賣掉了他不會補.
回香港再慢慢訂吧.

走的時候他還在講電話,
還好沒什麼惱人的事,
只是和他的朋友抱怨天氣和人生.

由衷地祝福老店主Nelson,
希望他能夠撐過來,
希望有朝一日, 我可以回到他的店子,
告訴他在英國夕陽般沈下去的沃道夫,
如何在東方,
以鬼魅替身昇起.







2010年8月14日 星期六

追蹤理論

Let's Go 旅遊書出版已經50年,
Lonely Planet 亦快40年了,
相對來說, 台灣人自助旅行的經驗很短淺,
而中國人教育的獨立自主性又很低,
所以他們總覺得我常常帶著兩個小孩出門很了不起.

事實上,
比起那些上個世紀80年代,
半句中文都不懂,
就背著嬰兒背架和尿片去爬黃山的老外,
我2010年去文明世界的歐洲,
真是簡單得上自家屋子的廁所一樣,
我只能說是有點 “麻煩”,  而不是 “困難”.

當然,  把“麻煩” 說成 “困難" 也可以,
因為我常常犯了低估形勢,
和高估自己能力的毛病,
例如我那可憐的膝蓋,
已經無法應付搬著兩個行李箱,
上落歐洲火車站的月台.

歐洲很多火車大站有很體貼的行李運輸帶,
但我們出入的都是無名小鎮,
好幾次,
我站在樓梯下,
看著長長的梯級,
看著兩個孩子,
看著兩個行李箱,
苦惱得幾乎要掉眼淚.

而且, 跑鄉村小鎮的,
都是那些快要被淘汰的古董火車,
門口又小又窄, 還有好幾級小樓梯要爬!
更糟糕的是, 那些全部都是超慢火車,
站站停,
就像地下鐵一般, 每站只停一兩分鐘或幾十秒,
這一兩分鐘或幾十秒的時間,
要折騰樓梯, 小孩和行李,
令我吃盡苦頭!

根據以往的經驗,
我在出發前為他們兩個準備了兩個小東西,
是那種掛在老人痴呆症病人或狗身上,
像一夥藥丸的金屬小盒,
內裏藏著我的通訊電話和地址的小字條,
以防他們萬一走失.

結果, 旅途中的上落車時間,
真是常常讓我不是險些丟了行李就是險些丟了小孩,
惡夢連連!

有一次, 門要關上,
一個孩子在車上,
一個孩子在月台上,
一件行李在車上,
一件行李在月台上,
我急忙用自己的背包頂著車門,
犧性裏面的香蕉來搶救孩子!
但那古老的車門並不會自動彈開,
死死的夾著我的背包,
還好有其他旅客合力替我把門拉開,
我嚇得冷汗直流,
兒子嚇得喃喃自語,
女兒嚇得嘩嘩大哭.

到了英國, 和先生會合之後,
我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在英國火車站的月台上,
我總結我們的登車經驗,
並解釋登車方法,
他十分狐疑的看著我,
男女大不同,
他不明白做母親的,
為什麼總會把事情想得那麼複雜和恐怖!

我的登車理論是:
要先把行李搬上火車,
然後再拖孩子一起上車.

萬一在搬行李時, 火車開走了,
雖然有夠倒霉, 但行李可以慢慢找或慢慢再買.

再萬一行李連大人都上了車而火車開走了,
孩子仍然會留在那個火車站,
移動的大人可以用一萬種方法,
火速的返回原來的車站找他們.

可是, 如果反過來,
先把小孩顧上車,
再抬行李,
火車突然開走了的話,
那就世界末日了!
天知道孩子會到那裏.
會否中途自己下車或別人帶他們下車,
還是會去了終點站的另外一個國家!

所以, 孩子可以漏在月台上,
但不可以漏在火車上!

因為這丟失小孩的追蹤理論,
我堅持先搬行李, 後拖小孩,
對於我這個第30900個無厘頭理論,
先生和之前的30900次反應一樣,
前30秒覺得荒謬可笑, 第三分鐘開始覺得有點兒道理!

但到底,
我這追蹤理論對不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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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8月12日 星期四

一行禪師

大英博物館今夏的主題是「生與死」(Living and Dying),
我一進門,
就一頭栽進這大哉問 的沉重中。

在展板前陷入沉思,
轉身時不小心,
和後面的一位參觀者撞個滿懷,
忙不迭道歉,
但猛然發覺,
被我撞到的,
是一行禪師!

不知何故,
我條件反射般用國語,
發現是他, 改用英語,
後來又不知怎的呢喃成粵語,
他只是溫婉地看著我。

一位隨行僧人,
遞給我一張單張,
原來一行禪師正在訪問英國,
明天有一場公開演講,
之後在Nottingham還有一個五天的禪修營,
幸好他很健朗,
我那一撞是無情力,
自已也險些跌過踉蹌

阿彌陀佛,
在泰國,
我在參觀佛寺時被清場,
原來是達賴喇嘛到訪,
在法國書店門口,
聖嚴和我同一時間被一張海報吸引

如所有心不在焉的旅程,
我的生活總在跌跌撞撞的前行,
但途中,
卻又跌跌撞撞的充滿佛緣

曾經和一位尼姑做了一年鄰居,
三不五時和她討論人生和佛道,
小店前後三位員工, 後來的好朋友,
結果全部出家。

在旅途中遇到一行禪師,
讓我好幾天都陷入沉思,
不過, 儘管佛緣處處,
我卻漸行漸遠。

那種由退到進,
由無到有,
duality的內化,
和我格格不入,
他令我很舒服,
但同時間卻令我有種靈性的惰性, 跌墜, 自我的迷戀。

這杯茶, 
似乎很幽香,
但不是我的


禪師訪問英國的活動單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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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8月11日 星期三

愛恨倫敦

倫敦,
是一個和我若即若離,
既陌生又孰悉的城市.

孩子的袓父母住在大倫敦約80公里外,
孩子的爸爸在這裏唸大學,
所以, 倫敦,
和我還是有點前世今生的因緣.

我最孰悉的倫敦,
是著名的Notting Hill市集,
孩子出生前,
我曾經住在丈夫舊同學在那裏的單身公寓,
就在Traveler Bookshop 的轉角,
後來因為開了工藝品店子,
又專程去了一趟做採賣,
每裝滿一背包就回小旅館,
天天來來回回的在市集尋寶.

所以, 我的倫敦,
是以Notting Hill 為座標的,
當時那位朋友,
是丈夫唯一留在倫敦的舊同學,
他和所有地道的倫敦英國人一樣,
對這個城市深惡痛絕,
發誓要在40歲前離開,
他是個催眠師,
堅決相信80年是他一軰子的壽命,
半軰子給了倫敦是他的極限,
超過半軰子的話他就會去跳樓.

結果, 他43歲時去了美國加洲定居,
現在給失眠的有錢美國佬催眠,
不過他決定要活到86歲,
好補償倫敦給他前半軰子的折磨!
他說倫敦陰冷沉鬱的冬天令他的抑鬱症發作,
好不容易熬到夏天,
洶湧的外國遊客卻又令他的狂燥症發作,
總之, 那是個四季都令人抓狂的鬼城市!

我認識的所有英國人,
對倫敦都嗤之以鼻!
留在倫敦苟且偷生,
彷彿是丟盡袓宗十八代面子的事情!

所以, 這些年我聽了滿耳朵的倫敦壞話,
但偏偏,
我N年前當背包客時就對這個城市一見傾心,
喜愛她龐雜, 繽紛, 牛氣, 傲慢但又古典優雅,
她集歐陸文化歷史的大成,
呈現多元人種的精髓,
是人文世界的窗口,
是城市中的城市!

當然, 對於道地的倫敦人來說,
我只是一個對浪漫歐陸盲目嚮往的愚蠢亞洲旅客,
倫敦其實是個披了歐洲宫庭華美外衣的巫婆!
她擠擁, 穢亂, 交通寸步難行,
地鐵像十八層地獄一般, 隨時壞車封線,
鬼天氣令人想死,
物價貴得活像乞丐,
房子小得只能住老鼠,
水管永遠不通, 暖氣永遠失靈 ,
酒鬼滿街撒尿, 龐克嬉皮惹人憎厭,
政客全部都是混蛋....

不過, 這次再訪巫婆,
她一如既往的令我驚艷,
趁著孩子在袓父母家的空檔,
我自個兒享受她的一切,
在大街小巷的小酒吧亂坐,
在新舊書店亂逛,
在中東印度南美的餐廳亂吃,
在人種混雜的地鐵裏盯著人家的面孔亂想.

這是一個令人想像力無限的城市,
倫敦人討厭她,
因為她就像張愛玲形容香港那樣: 華麗與蒼涼!

她極度城市,
所以也極度自我, 極度疏離.
她令我迷戀,
同時也把我心裏潛藏的失落, 孤單和哀愁,
一一浮現.

和催眼師朋友一樣,
我不能住在這裏,
但我還是會不斷的,
輕輕掠過!


London       9 August,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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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8月10日 星期二

八十五元

港幣85元可以做什麼?

可以在台中吃一頓很體面的晚餐,
在香港買一本小說,
在深圳做一次水療按摩....

不過, 我剛剛在瑞士一個火車站裏,
花了10個瑞士法朗 (HK$85)去廁所!

鄉村小火車裏沒有廁所,
兒子很有能耐的忍了一個小時,
忍到我們的目的地火車站後,
我拖著大小行李, 和他們飛奔去廁所.

瑞士的廁所一般都要投幣收費, (之前用過的有0.8法朗和1.2法朗)
但懷裏的歐元和瑞士法朗的銅板亂七八糟的混在一起,
心想在廁所門口必定又要折騰個半天.

結果皇天庇佑,
那個廁所居然有位管理員Mr McClean,
我心裏正高興,
一看價錢, 傻了眼:
每人兩個瑞士法朗! (HK$17)

我瞪著眼看著Mr McClean,
用我曾經很流利但已經所餘無幾的德語,
指一指殘障人的那一間,
問他我們能否三個人一起進去.

英俊但嚴肅的Mr McClean 說當然可以,
並請我在閘口投入6法朗,
他很客氣的告訴我,
廁所的使用是計人頭的,
不是計廁所門的!

女兒告訴我她的尿尿小河流還沒有要流出來,
但我不放心把她留在外面,
於是她雖然不用上廁所,
大小同價,
我們三人總共付了6法朗. (HK$51)

故事本來這樣就夠糟糕了,
但任何帶過小孩的父母都知道,
孩子的膀胱和直腸,
並不是由我們大人的主觀意志所控制的!

我們剛剛和Mr McClean 說再見之後,
女兒發現她的早餐已經到了屁股火車站,
突然想出來了!!

我晴天霹靂,
但孩子要大便總不能對她發怒,
我苦口婆心的勸她很長大, 很勇敢,
媽媽在門外等她.

但五歲的她在陌生異地死命的黏著我不放,
於是我又花了4法朗,
陪她好好的把大便拉出來,
連同剛剛兒子和我,
我們總共花了10法朗 (HK$85),
才把所有的大小問題解決!!

這HK$85的廁所費令我心情惡劣了5分鐘,
花85元, 甚至850元去吃, 都可以, 都無問題, 都理所當然,
花了85元去拉,
真是豈有此理!


Emmendingen, Germany       1 August,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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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8月8日 星期日

金三角

年少輕狂時,
我隻身跑到泰國, 緬甸和老撾的金三角,
見識罌粟鴉片的糜爛和敗俗.

今天,
我在Bodensee湖畔,
遊走於德國, 瑞士, 和法國之間,
感受歐陸三國的唇齒相依.

朋友住在南德國的鄉村小鎮,
距離法國15分鐘車程,
去湖濱渡假前一天,
我跟她去法國買東西.

之後, 我和孩子搭火車到瑞士一個小鎮,
他們開車到德國他們的渡假營車放下行李,
再到瑞士小鎮火車站和我們會合.

我們住在瑞士那邊,
他們住在德國那邊,
不過我們只相隔10分鐘車程,
孩子天天玩在一起.

到底是兩個國家,
邊界還是有個海關檢查站,
檢查站間中會有警察駐守,
本地人都有一個默契,
看到海關警察的話,
就會把車子稍稍慢下來通過關口.

德國人和瑞士人都極端守法,
所以這個關口完全是象徵式的,
朋友說,
警察間中檢查車輛,
只是因為太無聊, 想找人聊聊天.

不過, 事情對於我們還是有點兒複雜,
因為:
第一: 朋友的車子又殘又穢, (瑞士標準!)
第二: 我們超載!
穢車子比較會引起注意,
穢車子超載穢東方小孩更加可疑!

於是, 我們每次過關前,
先遠遠的停下來,
眺望有沒有警察,
有的話,
我和朋友兩個大人下車走路,
朋友的丈夫繼續把孩子駛過關口,
再在200m前把我們接回.

沒有警察的話,
兩個多出來的小孩,
就蹲在我們的膝蓋下面,
以防萬一我們看漏了眼,
超載要吃五十歐元的罰單!!

這樣子來來回回德國和瑞士,
我覺得又奇特又新鮮,
所有人都習以為常,
但我天生惹事生非,
過關時總想像了一大堆可能發生的麻煩事,
因此有種莫名的興奮.

任何鄰居, 鄰國,
都會有一些微妙的關係,
可能是朋友, 可能是敵人,
可能x世紀時是朋友,
X世紀時是敵人.

朋友的德國丈夫在瑞士時,
偶然會批評瑞士的文化,
回到德國時, 卻又說德國人的不是,
該向瑞士人學習!

我生日那天晚上,
他堅持要去瑞士慶祝,
因為瑞士人的疍糕才是真正的 “疍糕”,
瑞士的廚師才懂得做菜,
他們德國人只會做香腸和釀啤酒!

和他們的瑞士朋友在一起,
他們常常彼此揶揄,
但我這個亞洲人在中間,
卻沒有中間人的調停角色,
因為他們的揶揄, 從不認真,
緊守彼此尊重的原則.

國家, 民旅,
我們中國人天天唸經似的掛在口邊,
要嘛自卑,
要嘛自大,
這裏的地球, 卻愈滾愈平.

我看著加拿大朋友,
她的德國丈夫,
我們的瑞士朋友,
四個混雜了北美, 德國, 中國, 英國血統的孩子,
霎那間, 感到時空十分錯亂,
一種到底今夕是何年,
不知人間何世的夢幻和彷彿!


Wangen, Germany      5 August, 2010

法國轉右, 蘇黎世和德國請轉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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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8月4日 星期三

瑞士僧人

真是難以置信,
我會住在一個瑞士佛教僧人的家裏,
他去了布達佩斯修理他的牙齒,
德國朋友借了他的房子給我們渡假.

我認識很多對佛教著迷的老外,
多到曾經專門為他們做買手,
採購美麗的佛頭木雕, 和各式各樣的法器.

因此, 對於這個房子,
我有一個預設的想像,
唐卡, 佛像, 西藏地氈, 梵文佛經的掛畫....
嬉皮, 邋遢, 有點做作,
在濃烈的大麻和東西文化雜交的氣味中,
故弄玄虛.

所以, 當朋友打開這位瑞士僧人的大門,
我張大了咀巴, 眼睛跌了出來,
它和我想像的相差了十萬九千里,
我以為我在金鐘Marriot酒店頂樓的三千呎總統套房裏!
我無法控制我的驚嘆,
每個房子都嘩嘩大叫,
德國朋友不住說: Hey, we are in Switzerland, He is a SWISS monk!

偌大的窗外是瑞士美極的湖光山色,
房子一塵不染, 潔淨得連牆角都可以用咀巴舐,
完全是五星級酒店的衛生水平!
廚房光亮的琉璃台上,
只有一個擺放得可以馬上拿去送禮的水果籃,
廁所也是酒店的佈局, 毛巾整齊的捲疊在架上,
每一件傢俱上面, 都放了或盆栽, 或燭台, 或雅致的擺設,
相比之下,
我台灣的家絶對是個徹頭徹尾的狗窩!

我們加起來有四個小孩,
幾個大人竭力的要控制他們的聲浪,
讓他們安靜,
我們像在教堂般竊竊私語,
因為每次德國朋友一家人借住,
他們都受到投訴,
社區安靜得連螞蟻走過都聽到!!

我們來到院子, 遠眺湖上倒影的德國黑森林,
在這一幅如詩如畫的歐陸風景畫裏,
我不但無法放鬆,
相反, 我覺得呼吸開始窒悶,
而且緊張起來.

我在想, 我哪來的本事,
讓孩子和我的廣東嗓門,
調到這瑞士湖濱社區的教堂頻道,
更加沒有把握,
掌握浴室沒有水印和頭髮這個絶技,
也不敢用那個連抽油煙機都沒有油漬的廚房做飯,
更不可能讓孩子在草地上嬉戲, 卻可以沒有聲音, 沒有凌散的玩具和雜物.

這房子,
如果沒有三個傭人跟著我們三人的屁股後面,
到底怎樣去 “住”?
我納悶極了.

孔老夫子 “禮” 的教化,
在地球的那邊嘮叨了二千年,
還在隨地吐痰,
而在地球這一邊的湖畔社區,
所有人都 “不踰矩”, 都“克己服禮”,
而且完全內化!
這種高度文明制約的內化程度,
即使在一個長期浸淫在東方文化的瑞士僧人的個人空間裏,
也能充分體現, 發揮到極致!

我在想,
由隨地吐痰到這種狀態,
中間的消毒過程到底是怎樣發生的?
中國人到底有沒有可能, 到達這種 “境界”?
而這種境界, 是否理想的存在?

在黑森林散步時, 兒子想也沒想,
就在樹下撒了一泡尿,
而我也不敢保證,
在那鬱鬱蔥蔥的樹林裏, 我不會隨地吐痰!

文明的跳格!
神經寬頻的調撥,
浮想連翩的思緒
旅途的無限想像….


Stein am Rhein, Switzerland     1st August, 2010

飯廳

廁所裏
玄關

巴塞爾的清晨

夜機從香港到倫敦,
再轉機到瑞士巴塞爾,
總共是十七小時的旅程,
到達時是第二天當地時間的中午,
在酒店安頓下來後,
母子三人都不知倒地,
昏頭大睡.

我十時醒來, 一片混沌,
還好孩子們睡到四點多,
但他們一覺醒來,
看到陌生環境, 興奮莫名,
距離早餐供應時間七點半還有三個鐘頭,
除非把他們仆暈,
在沒有隔音的木房子裏,
肯定會把全酒店的客人吵醒!

歐洲四點多就天亮了,
我盤算著到底要不要把他們帶出去,
我選的這間酒店,
旁邊有一個很大的公園.

不過,
一個孤身東方女子, 帶著兩個稚齡孩子,
初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家,
清晨五點鐘去公園?
我眼前開始浮現酒鬼, 流浪漢, 吸毒者….

他們的吵鬧開始令我煩躁,
我泡了一杯咖啡,
冷靜了一下頭腦,
從酒店的三樓窗台, 仔細端看附近的街道.

這是城中心一條橫街,
房子古色古香,
但卻維護得十分美麗雅緻,
路上明亮清潔, 沒有半點垃圾,
也完全沒有塗鴉,
每一戶人家的小庭園,
都整整齊齊, 開著色彩繽紛的小花,
我決定鼓起勇氣出門.

清晨五點的瑞士, 只有15度氣溫,
孩子和我都哆哆嗦嗦,
我像溜狗一般牽著他們,
我要在街上打發兩個小時,
但又不想離酒店太遠,
所以以禪步的速度, 和他們慢慢踱步.

我們一大兩小,
就像古跡鑑賞家那樣,
仔細地看每一個房子,
看信箱, 看門鈴, 看門牌,
看小庭園的佈置, 看bird box, 看窗框門框, 看窗台和牆壁美麗的植物,
孩子們的觀察力十分敏銳,
兒子對信箱和bird box的不同設計十分著迷,
女兒就連連讚嘆美麗的建築物和庭園.

我雖然很享受這清晨的歐洲街頭漫步,
但卻有一半的神經線在高度戒備著,
生怕半夜的流浪漢和酒鬼,
突然不知道從那個角落撲出來!

轉到大街, 零星的電車已經叮叮噹當的穿梭著,
有人騎著單車上班上學,
雖然沒有行人,
但空蕩的大街十分靜謐舒坦.

突然, 孩子倆拔足狂奔,
我還來不及反應,
他們已經在一隻巨大的木頭大象裏,
那是一組設計精巧美麗的攀爬架,
雖然有點陳舊,
但玩起來卻十分多變有趣,
我們已經在公園裏!
他們倆樂不可支.

我曾經在澳洲開恩茲的沙灘公園裏,
發現可怕的針筒,
所以我下意識飛快地環視四周,
以及檢查地上的木屑,
還仔細看一看垃圾桶,
不過裏頭只是一般的垃圾,
地上除了一些零散的煙蒂,
連啤酒罐也沒有!

我絶對不會清晨五點在倫敦的街道散步,
東京不會,
巴黎不會,
旺角也不會,
但在巴塞爾城中心的一個公園裏,
我卻在冷颼颼的晨曦中,
踏著青青鬱鬱, 沾滿朝露的草坪,
讓一絲一縷的黃澄澄晨光,
把我清晨五點的陌生和焦慮,
逐漸褪去!

我輕輕的在長椅上坐下,
和孩子一起,
談不上浪漫,
可是, 那的的確確是一種浪漫!

在仍然沉睡的異地城市裏,
我在濃淡有致的一大片綠中,
在長椅上凝望孩子的嬉鬧歡笑,
竟是一種無心, 無為, 無欲, 無悔, 無懼的空靈!

巴塞爾城的晨光,
以一種孤清, 寂寥和恬淡,
為這一趙旅程, 打開了一個詩意的序幕,
意外地.....

Basel, Switzerland       27th July,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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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23日 星期五

歐遊散記

要離開香港了,
到瑞士, 德國和英國.

很喜歡異地給我的陌生,
以及人在旅途的茫然, 驛動, 與閒散.

不知道歐遊時的上網情況如何,
可能會寂靜一陣子,
又可能會湧出一大堆東西!

對這幾個星期的心情,
我滿有期待.

2010年7月21日 星期三

壹萍果

以前住在香港, 不太看報紙,
現在離開了回來當過客,
經過報攤時,
卻總是忍不住買份生菓報,
昨天晚上,
看到 "連汁都撈埋",
撈完之後, 又有點不屑,
覺得沒半點營養.

在台灣, 我不能說很喜歡看報紙,
但因為常泡咖啡店, 報紙雜誌一大堆,
有事沒事隨便翻,
左翻右翻, 便翻出癮來.

香港老英傳統有個偽紳士的樣子,
講究隱私, 法理和程序,
台灣傳媒可不吃這一套西方規矩,
名人佚事, 偷雞摸狗, 社會怪聞,
管他是不是 “疑”犯,
有罪沒罪, 有證據沒證據,
都可以鉅細無遺, 詳盡報導.

記者的口吻,
常常集神探, 法官, 律師, 心理學家, 犯罪專家, 維園阿伯, 黃毓民和鄭宇碩一身,
而且每個案件,
隨時會變成社會公審,
鄰居的阿叔大嬸也可以義正辭嚴的當法官,
告訴你那疑犯是狗娘養的, 該死, 十惡不赦, 槍斃最好.....

起初我看不慣這些街頭議論式的新聞,
匪夷所思, 嘖嘖稱奇,
現在愈看愈過癮,
一頭栽進這一甕中國人的醬缸裏.

台灣人常常罵香港黎智英把萍果和壹周刊帶來台灣,
污染寶島傳媒生態,
我看這句話對一半, 錯一半,
台灣萍果和壹仔,
一樣的粗鄙一樣的低俗,
但比起發源地香港, 青出於藍.

因為以上的原因,
它們粗鄙得夠徹底,
低俗得夠坦蕩,
寫狗屎垃圾的街頭怪事,
寫甲乙丙丁政商名流的風流床事,
都手到擒來, 龍飛鳯舞,
完全無遮無掩,
無邊無界,
尤其是名人的捉姦新聞,
狗仔記者們特別亢奮,
諸絲馬跡, 有理無理串成一堆,
纏綿悱惻, 極富想像力,
又懸疑又有味!

我也曾經做過X周刊,
但老媽老爸和孔子令我的教養太好,
下筆還禮義廉恥的左顧右盼,
而且太生太嫩,
狗仔記者的飯吃了半口就幾乎噎死!

還好, 今天的網絡天地, 浩瀚飛揚,
誰都可以做狗仔做貓仔,
我用文字去潑辣, 任性, 囂張與輕狂,
肆無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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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16日 星期五

暑期作業

回香港之前,
學校的搬遷,
把我忙得人仰馬翻,
直到上飛機前,
才匆匆忙忙的收拾行李.

我在屋子裏跑來跑去,
一找到東西, 就飛快的往行李箱丟,
一副執拾細軟, 倉卒逃難的樣子.

我為兒子準備了自己的背包,
他覺得很長大,
也很興奮的和我一樣,
在不同的房間裏東奔西跑,
收拾他的東西.

回到香港,
又忙了幾天,
直到打開電郵,
我才 "啊呀" 一聲叫起來,
兒子老師給我一張 "暑期作業" 的清單!!!

這是他上小學的第一個暑假,
但我壓根兒沒想過他會有 "暑期作業"!
還以為華德福嘛,
哪來 "作業" !

因此, 這些 "暑期作業" 所需要的東西,
沒有一件在我的行李箱裏,
我們八月底才回台灣,
即是說,
他要 "臨急抱佛腳",
把 "作業" 擠在暑期的尾巴完成!
真是糟糕透了!

於是我有點發愁的跟他說,
原來老師希望他在這兩個月完成一些事,
但媽媽不知道,
所以要試試看在香港張羅那些材料.

誰知道他不慌不忙的,
打開他的小包,
告訴我所有 "作業" 的材料他都帶來了,
不過漏了一樣 : 他的笛子,
他要練習兩首曲子.

我驚喜萬分的看著他,
我在忙亂中收拾行李的時候,
他正在對自己負責,
對這個旅程負責,
對老師的叮囑負責!
他也在收拾他的 "行李",
一件我完全不在意,
一件我以為只有 "玩具" 的行李!

其實, 老師的 "暑期作業",
令我 "啊呀" 一聲的,
還有這它的內容,
它們是那麼溫暖,
詩情,
饒富意義和人性!

這兩個月,
我那親愛的兒子, 要:
- 用毛線編織一件作品
- 縫製一個小袋子
- 收集一百顆不同的種子, 放進小袋子裏
- 種一棵樹
- 每星期, 畫一幅周記的畫
- 每一天, 幫媽媽做一件家事
- 煑一碢粥
- 炒一碟飯
- 把這一年所學過的中文字, 做一本小字典
- 練習兩首笛子新曲

他的小行李裏, 有:
- 他兩支編織棒針
- 老師發的毛線
- 手工袋
- 小盒子
- 小畫冊
- 蠟筆袋
- 科學毛筆
- 用兩個匙圈扣好的一疊咭片.

他很認真的, 要慢慢完成他的 "作業",
我也準備很認真的, 享受他完成的過程.

但願我們的生命歷程,
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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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11日 星期日

零雞疍的積分

曾經有一段時間,
我常常要去印尼峇里島辦事,
那是一個幾乎給遊客踩扁了的地方,
但難得的是,
我還會遇到很多清心恬淡, 純樸簡單的峇里人,
我尤其喜愛他們的幽雅匠心,
一頓簡單的午飯,
他們也會為餐桌點綴一掬清香的小花.

不過峇里人告訴我,
沿著大街,
無論我的錢怎樣花,
最終都會落入那幾個口袋裏,
因為貪污和官商勾結,
再多歐羅美元港幣,
都只會肥了那幾個家族,
和真正的峇里人無關!

那時候覺得這種天羅地網的貪污和操控,
實在齷齪,
但曾幾何時,
我在香港,
開始有同一個感覺,
無論我的錢怎樣花,
最終都會落在相同的那幾個口袋裏!
第三世界走向自由資本主義世界,
自由資本主義世界再回到操控的第三世界!
一樣的齷齪, 一樣的不堪!

我出入太和村商場七年,
它經過領匯大裝修之後,
變成香港其中一個"標準化"的商場,
相同的集團, 相同的商店, 相同的食物, 相同的貨品,
香港人呀香港人,
到底悶不悶?
我的呵欠, 打得連眼水都要流出來了.

到處都問我有沒有cho分, 有沒有易賞錢咭,
我啥都沒有, 從來沒有,
離開香港前沒有,
現在更加沒有.

正如梁文道在那篇 "老麥歡迎你回家" 裏所說,
我還在很孤單地抵制麥當奴, 抵制集團, 抵制攏斷, 抵制剥削,
(二十年前有一個全球的反麥當奴運動, 我有幸在尖沙咀麥記門口演反麥街頭劇)
真的很孤單,
而且極困難,
因為集團連鎖再連鎖, 變身再變身,
無所遁於天地之間!

那些什麼什麼咭,
讓集團清清楚楚記錄你的消費行為, 消費習慣,
好讓他們更能掌握市場,
從而操控市場,  操控這個社會的金錢流動.

很明顯,
我討厭這些咭,
是和自己的錢包過不去,
我總管一家人的柴米油盬,
這些咭有很多小恩小惠,
很多"著數", 很多"優惠",
我沒有儲這個分那個分,
作為集團的消費者,
我的積分是零雞疍!

零雞疍的積分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是一個無葯可救的理想主義者,

零雞疍的積分,
讓我走到超市前會稍稍遲疑,
然後拐個彎, 到超市樓下的街市,

零雞疍的積分,
讓我繼續做一個卑微和渺小的社會運動者,
以我卑微和渺小的力量,
貢獻社會.

不過, 零雞疍的積分,
也給我很多力氣,
穩穩的站在一個高山上,
觀看藍天,
以及藍天深處,
人人平等, 眾生同源的普世價值!


.

2010年7月6日 星期二

點擊的人生

在台灣, 我有一個相熟的計程車司機,
溫文爾雅, 禮貌周周,
但自從他換了一台七人休旅車之後,
我就常常約不到他了,
因為他加入了朋友的網站服務,
專門接待到台灣的遊客,
尤其是香港人.

那天他送我到機場,
告訴我香港人的旅行方式,
把他累得開車時, 幾乎要吃檳榔或辣椒才不會睡著,
他說他的香港客人,
平均一天要他跑起碼四五百公里,
東西南北, 東征西討,
三四天要把全台灣的旅遊景點玩完,
無一例外.

"你們香港人連玩也壓力那麼大?"

這不是壓力的問題,
是"變態"的問題!

這種所謂 "旅行",
比旅行團的走馬看花更"走", 更 "花", 更瘋狂,
旅行團設計行程的時候,
至少知道點和點之間的連結,
是否暢順, 是否make sense,
那些自由行散客,
拿著地圖,
向他亂指一通!
前一天,
他由懇丁恒春,
一路殺到台中清境農場,
他和他的香港客人,
一整天都在高速公路上飛馳,
每個"景點", 停留半小時!
一天之內,
把六七個景點 "玩" 完!

網絡的年代,
眼花撩亂,
太陽之下所有的東西,
都是一閃而過,
我們的手指,
隨著眼睛,
拼命 "點擊",
一路click, click呀click.......

世界杯是什麼?
是每一個入球鏡頭的剪接,
一個 "精彩鏡頭" 連著另一個 "精彩鏡頭",
一個高潮貼著另一個高潮,
世界網路高速運行,
太多精彩, 太多高潮了,
全部都要濃縮! 要click來click去,
90分鐘的球賽,
5分鐘的就click完了,
台灣南北800公里,
三天就"看"完了!  (是快速搜畫的 "click"來 "看", 不是 "玩" )

所有的 "精彩", 所有的 "景點",
由眼球接收影像之後,
就直接由眼球後飛出去,
根本沒有時間往上傳到腦袋,
更加沒有時間往下傳到心臟,
影像太多, 景點太多,
要click快點, 6M, 7M, 8M, 3G, 4G, 5G 再快一點.....

要腦袋思索?  要心裏感受?
別開玩笑, 後面的 "精彩" 怎麼辦?
網絡有多快你知道嗎?
時代有多快你知道嗎?

點擊的旅行,
點擊的感覺,
點擊的性,
點擊的愛,
點擊的生,
點擊的老,
點擊的病,
點擊的死,
點擊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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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6月21日 星期一

在香港約會

香港是個很守時的地方,
不過這一次在香港,
我要和一位朋友工作,
他是個超級大忙人,
知道我慢悠悠等他沒關係,
所以常常遲到.

那天我們約了9:00am在我家見面,
我好整以暇的泡著茶慢慢等,
心想10:00am不見踪影我才會打電話找他,
終於等到10:30am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不太對勁,
原來我沒有reconfirm我們的約會,
而這個約會,
只不過是在七十二小時前訂下的!!

慢許多拍的我,
應該在九點零三分就開始打奪命追魂call,
居然有這種乾等一個半小時不打電話的白痴,
朋友開始懷疑我的智商!

明白了,
活在香港,
要不停的confirm和 reconfirm !!!!

不過, 大前提是,
你手裏要有一部 iphone,
confirm 和 reconfirm 的動作,
不一定是用電話,
更多時候是要電話 + 短訊 + 電郵,
三管齊下,
這個約會的訊息,
才會在你的意識中產生, 成形, 和 reconfirm後發生.

那片微型萬能小電腦通訊機,
貼著所有人的手掌, 臉皮, 口袋, 胸口, 腦神經, 血脈和心臟,
才幾個月, (我上次回香港是二月),
我周邊大部份朋友,
手裏已經不是手機,
而是那個萬能的傢伙.

這個e世代,
對於我這種未能完全電腦化的人,
實在有夠麻煩,
偏偏我每次回香港,
就是要和這個那個朋友見面,
不過是一個時間地點的簡單事宜吧了,
一句話不就了結嗎?

結果往往是:
第一個電話總是含糊不清,
隨便說個星期幾,
只是一個"可能",
因為前一天或前幾天要再confirm,
時間和地點呢?
我追問,
又隨便說了一個鐘點,
不過一樣,
要reconfirm,
大家都忙,
可能早一點或遲一點 (結果大部份都是遲一點!)
那地點呢?
說了兩三個,
說不清楚,
沒關係,
見面再說!!

來來回回,
說了半天,
我還是一團漿糊,
一切還是彷彷彿彿,
to be confirmed.

好了,
要見面之前一兩小時了,
我收到 reconfirm的電話,
要見面前十幾分鐘了,
我又會收到 "我現在走到XX, 還有X分鐘到" 的電話!

所以,
其中一個我和朋友只講了一句時間地點的約會,
讓我白等了一個半小時,
因為我沒有依照以上的e程式運作,
沒有用十個八個電話來 confirm 再 reconfirm.

該死的是,
我還自以為自己溫柔體貼,
知道對方忙, 能等就不要三催四催,
誰知道原來是自己自作多情兼遲鈍到家,
大陸的說法是 : 遠遠落後於形勢!!

我們手中的小機器,
愈來愈e,
愈來愈厲害,
但這e小機我碰都不敢碰,
因為這e小機的e程式,
肯定會令我衰弱的神經再衰弱一些,
神經了的神經再神經一些!

便捷的通訊工具,
讓通訊的本質, 瀕臨破產,
洶湧澎湃的資訊,
讓資訊的正常流通, 全盤崩壞!!

當然, 我還要活,
還需要好朋友不好的朋友認識的朋友不認識的朋友,
我只能在e世代的邊緣嬉皮笑臉,
但我不敢丟掉我的手機,
只好用沒有進化過的第一代手機,
像一條忠心的狗,
過著對時間忠心,
對每一句說話忠心,
對約會忠心等待一個半小時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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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6月20日 星期日

在香港飲茶

我一直對幾百分貝噪音的港式茶樓敬而遠之,
沒想到,
這一次回香港一星期,
我飲了四餐茶!
而且都是我約朋友去的.

並非突然熱愛蝦餃燒賣,
是我和朋友吃了兩頓晚飯,
結局都是被人或粗魯或禮貌的趕走,
一頓飯要分兩三回合,
轉移幾個陣地,
才把我的天好好的聊完!

大徹大悟,
我已經是一個滑出軌道的香港人,
我帶著的所有閑情,
在香港唯一的安頓,
是茶樓.

連續幾天,
我在同一間茶樓出現,
我的時間觀念也明顯偏差,
每次都比約會時間早很多,
最後那一次還早了半小時,
在茶樓裏自個兒無所用心, 東張西望.

茶樓裏,
很多公公婆婆,
和我一樣,
默默的坐著,
他們的旁邊, 也坐著一個無所用心, 東張西望的菲傭或印傭.

那真是一個奇異的國度,
這個七百萬人的城市,
塞了一千四百萬種躁動和慌張,
每個人都拍著時代的馬屁,
拔足狂奔.
追趕莫名其妙的下一分鐘未來,
但在周日的茶樓裏,
時間, 卻是那麼的溫柔婉約,
我在電視和杯盤的噪音中入定,
淡淡品茶,
一切, 信馬由繮......

未有孩子前,
我每個月都會去澳門,
那時候還沒有給大陸的自由行踐踏淪陷,
竹灣酒店, 風景酒店, 聖地牙哥, 甚至是凱悅的下午茶,
都浪漫得不得了,
一個迴廊, 或者是一個涼亭,
輕風鳥語,
庭園深深,
幾許人間, 就有幾許閒憩,
萄式的慵懶結合英式的優雅,
真是絕世芳華,
孤身自賞, 或者加一個或明或暗的戀人,
就是我當年沉迷澳門的底蘊.

輾輾轉轉的來到台中,
下午茶變成咖啡, 但始終不是我的所好,
咖啡癮再大, 連續兩杯就會吃不消,
幽雅可持續障礙,
於是開始研究起花茶,
剛開始亂喝, 現在才慢慢喝出點頭緒.

這一回在香港,
忽然領略了港式飲茶的真味,
真是白做了幾十年的香港人,
飲茶,
是一種時間的禮讚,
你在一盅兩件中,
或閒話家常,
或埋頭讀報,
或發呆挑食.

和咖啡館不一樣,
因為人數不是問題,
和陌生人同枱也不是問題,
因為每個人都可以交錯互動,
但又可以埋頭自己,
是一種境界高超的渾然,
一種任時光流逝的舒坦.

可惜的是,
這種失落了的時間觀念,
全部都給了公公婆婆們,
只有他們, 才能在 "打發" 白花花的時間,
忙碌的中年人和年青人,
在種種物競天擇弱肉強食自我增值等等十萬火急的焦慮中,
哪來的時間和心情?




.

2010年5月31日 星期一

十三億的基數

又跳一個了, 又跳一個了.....
人們奔走相告,
富士康成為一個 "都市傳奇",
一個很邪門的 "都市傳奇".
大家已不再關心誰在跳, 為啥跳,
而是一種奧運奬牌破記錄的亢奮,
九個, 十個.... 卜通, 卜通, 下餃子般,
十三個? 十四個?

我在台灣,
新聞的焦點是全球第N富的台商郭台銘,
他涉嫌經營 "血汗工廠",
台胞剥削租國同胞,
丟台灣人的臉!
政治化的台灣人扯出一大堆兩岸政治, 經濟, 文化, 學術, 飲食, 時裝, 髪型, 二奶等等等的兩岸交流的狗屎垃圾議題,
大陸的討論,
當然是血汗工廠到底有多血汗, 神經脆弱的80後, 90後有多神經, 中國勞苦的工人有多勞苦.
香港呢, 狗仔記者東翻西找,
一邊找富士康的工人"爆料",
一邊把手裏的iphone亮出來,
告訴他這手機在香港售價是五千大元,
讓曾經沒日沒夜組裝過這iphone的工人,
瞪著眼,
因為這手機, 讓他賺了 0.000000000000000000001 元的人民幣!

每跳一個, 傳媒都會收集心理專家, 企劃專家, 風水專家等等的口水,
其中最令我頭皮發癢的理據是:
富士康有60萬工人, 才跳十來個,
比全中國的自殺率低太多了!!! 

乖乖偉大祖國的十三億人口,
做個分母,
分子無論是毒奶粉的嬰兒死亡率,
還是礦工爆炸死亡率,
火車出軌率,
難產率,
性無能率,
不孕率.....
通通都是0.0000000000000000幾,
偉大祖國按人口基數的統計率,
和歐美加比,
真箇是天國裏的伊甸園!

中國人, 一句話, 就是 "賤",
中文的 "蟻民",
就是這個 "賤"的意思,
中國人就有這個傳統和本事,
為了生存,
可以活得像狗一樣,
為什麼?
不為什麼,
只因為我們有十三億的基數!!!

作為世界工廠的中國,
有多少富士康?
汪洋一片的螞蟻,
變成浩瀚的小螺絲.
富士康為蘋果等企業加工,
利潤只有2%左右,
低不低?
低, 低得可憐,
但我們有十三億的 "蟻民",
恒河沙數, 積少成多!!!

富士康是不是 "血汗工廠",
根本不是問題的重點,
重點是: 它再血汗,
都有蜂擁而來的應徵者,
富士康的血汗起碼能換錢,
在中國,
十三億個蟻民的血汗,
可以去沖廁所, 能值錢?!

有那樣多人想進入這家企業,
做個無血無肉的螺絲釘,
證明了富士康不是有多好,
而是中國年青人的出路和生存狀態有多壞!

自殺, 也就是 "生無可戀", "萬念俱灰",
如果你知道,
在富士康, 你是一個小螺絲,
但離開富士康, 你什麼也不是,
只是一根在城鄉邊緣,
歹死賴活的賤骨頭, 一堆屎,
你有沒有明天?

如果做螺絲是你最好的狀態,
最令人羨慕的選擇,
明天,
只是重複今天, 重複今天已重複了幾萬次的動作,
這個 "念", 灰不灰?
這個 "生", 戀不戀?
這個樓, 你跳不跳?



.

2010年5月20日 星期四

孔子

連續蹬了孔子兩腳,
朋友問: 孔子那邊得罪了你?

得解釋一下,
他的確令我吃了不少苦頭,
我小時候頑皮搗疍,
猜猜我的懲罰是什麼?

跪....孔....子....

跪孔子?
對, 跪孔子, 騙你是豬.

太扯了?
是,  扯得很, 一個當代的香港小女孩跪孔子,
這個畫面簡直後現代!

那可不關我的老爸老媽的事,
他們只知道老毛, 也知道老毛 "批林批孔",
毛是"東方的紅太陽", 林是要殺太陽的林標, 孔是啥? 鬼知道.

是我讀的學校,
一間叫孔教XX的學校!

香港是個雜種,
香港的學校, 當然也是個東西南北, 亂七八糟的大雜燴,
小時候我家附近有兩間毗鄰的學校,
我的弟弟在耶穌那邊,
我在孔子那邊.

為此我很得意也很愛欺負弟弟,
我常常想,
那耶穌在十字架上哭喪著臉,
我那邊的孔子雖然有點嚴肅,
但圓頭圓臉也不致於令人討厭,
我天天看圓臉, 必定比他天天看苦瓜臉好過得多,
後來發現遠一點,
居然還有一個笑咪咪的佛祖,
於是很羨慕鄰居看笑咪咪臉的阿強阿傑小玲小麗.

扯遠了,
話說回來,
因為這學校,
我罵孔子可不是亂罵一氣,
講資格我是有一點點的,
我不用包尿布不久,
就開始讀兒童版的論語,
禮運大同篇是校歌,
我發開口夢也能背.

我們古代的中國,
出了一大堆子,
曰來曰去, 左曰右曰,
我們的禮堂,
中間的大孔子畫像左右兩邊,
就是孟子荀子和N個其他的子,
一大堆子再加一大堆曰,
我的童年就是這麼一回事!

要學老毛來 "批孔",
我得死在這個部落格裏,
因為不吃不喝不睡我看三天三夜也寫不完,
偷懶一點就看看儒家文化主導下的 "後果" 就好了,
中國二千幾年的封建社會,
舉世無雙!!

孔子周遊列國去Sell 他的 "學說",
曰了半天, 也只能曰些統治者 "啱聽" (對胃口) 的東西,
不然再遊十世, 那些君呀王呀也會叫他滾蛋,
所以整個"學說" 就是由上而下的為統治者服務,
禮義廉恥都是公眾利益.

儒家文化的中國, 只有實用主義和功利主義,
沒有音樂藝術靈性的審美追求,
這些年我關心教育,
對這一大片的蒼白尤覺可悲,
我們的兒童故事和兒歌,
相比其他文化不但少得可憐,
而且都要帶著濃厚的說教意義,
寡味得如風乾了的樹皮.

無數的中國父母,
也就是這樣的寡味單調, 想像力欠奉幽默感欠奉的囉唆父母,
三時五刻就只會說教,
由零歲說到青春期,
一開口就變成十足的廢話.

我天不怕地不怕, 最怕自己囉哩囉唆,
(可能是小時候給孔子曰怕了曰煩了),
所以對待兩個孩子十分乾脆,
做人的大大大大大道理,
我都藏在小仙子小精靈 樹爺爺 種子寶寶 星星神殿 月亮光圈 小貓的眼睛 小狗的尾巴......裏
再用美麗的蝴蝶 繽紛的彩虹 晶瑩的小水點 浪漫的輕風.....去掩護.

所以,
我的兩個孩子,
離孔子很遠,
離我很近....


.

2010年5月11日 星期二

五月的迷思

學期初的時候,
家長會要籌劃全校大露營,
但一連串外師到訪, 學校活動頻繁,
周末都塞得滿滿的.

唯一一個空檔,
是五月的母親節,
大家決定開放所有家族成員,
以為可以"順便"慶祝.

結果, 我們幾個決策委員,
給人炮轟得體無完膚,
我才發覺,
原來台灣的母親節神聖不可侵犯,
天大地大當天都不及媽媽大.

那天母親節,
全台灣的高速公路大塞車,
比過新年有過之而無不及,
餐廳爆滿,
滿街康乃馨,
滿街化了靚妝的媽媽.

母親節以一種極為隆重和誇張的姿態,
蔓延整個四月和五月初,
當天, 我收到七個朋友"母親節快樂"的短訊,
無數人用"母親節快樂" 和我打招呼.

坦白說,
我做了母親快八年了,
對母親節不但半點感覺也沒有,
而且還有一點鄙夷,
直至今年因為要搞露營,
我才搞清楚是五月的第二個星期天,
那些卡啦, 鮮花啦, 疍糕啦, 禮物啦, 母親節心意大餐啦的商業抄作,
就像情人節在街上棒著玫瑰花表演的女人,
總讓我覺得幼稚和俗不可耐.

我很奇怪這個來自西方的節日,
西方人如何看待,
為此我詳細訪問了一些老外,
包括我先生.

"Oh, Mother's Day?  When?"
"It is all commercial fuss!"

嘿嘿, 一個他們 "求求其其" 的節日,
移植到東方的台灣,
遇到天下第一囉唆王: 孔子,
百行孝為先的陳腐,
再加上中國人醬缸文化裏的婆媳妯娌等等的權力關係,
令母親節那一頓飯, 那一份禮物,
大有文章, 而且複雜非常.

我一位台灣媽媽朋友,
她自己的母親在附近,
婆婆(奶奶)遠在花蓮,
但每年她總要排除萬難,
得先吃花蓮那一頓,
才能回娘家吃另一頓,
不能這一頓吃了, 那一頓不吃,
又或者這一頓先吃, 那一頓後吃,
這一頓老公陪著吃, 那一頓老公不陪,
這一頓有"愛心疍糕", 那一頓沒有......

台灣的母親,
用"母親節"這二十四小時,
來測試, 體驗, 建立, 確認, 提高.....
她在家庭裏的地位,
她在子女心中的份量,
她在社會的姿態,
她在群體的面子!

西方的母親節搬到中國人中間,
是孝道堂而皇之的二十四小時攻略,
你無論如何得花一天的功夫,
再加上一些銅板,
把母親這個光環東晃一晃, 西亮一亮.

五月天的台中,
天清水藍,
草木皆美,
孝字,
卻令我呵欠連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