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起香港 輾轉台灣 情迷德國 沉澱澳洲 未捨英倫
看一次花開
等一次花落
一個香港人的隨風脈動

2012年8月22日 星期三

全輸


我不會咀咒賈柏斯進地獄。

因為即使沒有賈柏斯, 沒有萍果,
早晚還是會有個賈柏B, 拿著香蕉雪梨什麼的,
舉世稱雄。

平板是那麼簡約迷人,
瞬間風靡世界,
香港因為高密集, 所以高感染,
Iphone個人擁有率冠絶全球,
還成為香港兒童的「玩具」!

在地鐵, 在巴士, 在餐廳…
每次看到幼兒在玩,
我就難過得幾乎要掉眼淚。

十多年前,
孩子還沒有出生,
我和先生的家人在英國的郊野散步,
突然間, 有一個影子在我眼前掠過,
他們幾個人立時凝神摒氣,
面面相覷了幾秒鐘後,
連聲驚嘆,
七嘴八舌的討論那黇鹿(Fallow Deer)的形態, 顏色等, 尤其是牠的鹿角。

我張大咀吧愕在那兒,
我只覺得一個影子飛過, 而他們卻看到鹿的斑點構圖和鹿角的形狀, 互相比對之後確認是一頭黇鹿!

知道我在驚嘆他們的眼力, 而不是鹿的美麗後,
英國老爹和藹說: 「親愛的, 這是人類與生俱來的能力。」……

這一天開的「眼界」,
令我後來在育兒路上,
深深體味這「與生俱來」的天機。

「與生俱來」, 皆因「從零開始」。

幼兒初生,
第一聲哭喊, 第一團大便, 第一次洗澡, 第一次穿著……
每一天, 他都在經驗無數的「第一次」。

他的腦袋還很小,
要到二十一歲才稱得上發育完臻,
早年的他, 是個接近動物性的純感知體, 
爾後,
他的「第一次」不斷堆疊, 成為經驗,
而每一個感官體接收的「經驗」, 都會觸動腦神經的迴路,
逐漸建構成日後的認知和抽象理解能力。

「第一次」意味什麼?

「第一次」, 即是沒有塵埃,
兒童的世界, 兒童的眼睛,
如瑞士深山裏的湖泊,
晶瑩剔透,
他們「心水清」,
任何倒影, 都纖毫畢現,
相對的,
一顆沙子, 也能牽動連綿細遠的漣漪。

他「第一次」看到藍天,
當然很藍,
「第一次」看到白雲,
當然很白,
如同我們第一次戀愛,
當然很銷魂,
第一次駕駛,
當然很緊張。

兒童的視, 聽, 嗅, 觸, 味等等的感官「與生俱來」的敏銳,
因為是他們的「第一次」, 或者「第二次」「第十次」,
而我們呢,
談了二十場戀愛, 開了二十年車之後,
在打呵欠吧!

因為「心水」那麼清,
兒童眼睛裏的顏色, 耳朵裏的聲音, 咀吧裏的味道等…
是成年人放大的很多倍,
是我們無法想像的高濃度, 高分貝。

因為沒有塵埃沒有雜念,
兒童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靜心的 (meditative) 的專注狀態,
但也因為是高濃度, 也是高吸收,
所以專注不能太久,
當然, 你也一樣
不能長時間銷魂,
也不能長時間緊張.

是什麼讓世界瘋狂, 亂了套?
要不斷「刺激」兒童的感官, 而不是「滋養」, 「保護」?

電視電腦對兒童致命之處,
是極速和極量,
把本來需要幾年才能接收得了的感官高濃度刺激, 
幾分鐘內完成,
而且是在高專注高吸收的靜心狀態!

令我哭泣的是,
這世紀產物,
無論手指如何條件反射,
都會令腦波都進入催眠的假性興奮狀態,
讓意志力還沒有機會建立的兒童,
馬上成癮。

而受不斷強烈刺激的感官,
高速鈍化。

電腦兒童看遠山,
是黑墨墨一塊,
而我的英國老爹,
看到的, 是層次豐富, 賞心悅目的一千種綠色。

或者應該說,
電腦兒童連看的興趣也沒有,
當然更不會有從那黑墨墨一塊中,
尋找一千種綠色的「眼力」,「能力」和「耐力」。

感官殘廢, 沒有「能」「耐」,
如何學習?
如何做人?

我們不是天天聽到孩子說老師很悶, 上課很悶, 這個很悶, 那個很悶嗎?

老師最好穿著螢光衣, 
像猴子般, 
在的士高的音樂和燈光裏, 
在歌星演唱會升高升低的舞台上, 跳來跳去,
課室最好浮在雷射激光的地板上, 左搖右擺,
太陽要忽明忽暗,
月亮要忽高忽低。

這是我們給兒童programmed的世界不是嗎?
否則很悶不是嗎?

現代人,
即使沒有電腦,
感知已經夠刺激, 夠麻木, 夠殘障了,
感官殘障的父母, 
天天不自覺地大肆破壞感官敏銳的孩子,
這些年我在幼教的領域裏,
就是要面對這挑戰, 力挽狂瀾於既倒。

然而,
突破了體積的平板,
連手指小肌肉還未發展的幼兒, 都能操作,
最戕害兒童的東西,
卻徹底的Baby User Friendly,
真是迎頭重擊!

能咀咒賈伯斯嗎?
不能,
這是時代的共業。

但無論他在天國, 還是在地獄,
聰明的他,
肯定會驀然驚覺:
握著他的傑作起跑的孩子,
全輸。


2012年8月16日 星期四

由感到想


在中文大學教了五年書的北島,
在一次座談書裏談到在香港教書的體驗,
他說讓香港學生描寫「細節」和「感想」,
非常吃力,
他們兩樣都沒有!

詩人當然明白,
在一個高密度高物質高壓高轉速,
聲色影像高度澎湃的城市裏,
兩樣都沒有的,
是普遍的香港人。

動物依靠牠們獨特的器官和感知, 包括視, 聽, 觸, 味, 嗅等,
存活於世,
而人的感知, 卻由大腦分區精密處理,        
再連結情感, 再啟動抽象的思考,
中間穿透大量的「審美」。

動物性交, 人類性愛,
官能上的性交只是動物性的交媾,
官能連結情感再連結思考是人類的性愛。
性交是感官刺激的快樂表層,
性愛是思緒高潮的深層愉悦,
性交是感官, 性愛是感想,
由「感」, 到「想」,
兩個字的部首都用「心」,
人禽之別,
就是我們可以藉由「感官」,  化為「思想」, 用「心」去承載生命無限的奧秘。

北島在歐美亞流放二十多年,
經驗不同國家的學生和校園,
知道什麼是「讀寫障礙」,
但香港學生的「感知障礙」,
卻是他執教經年的最大要害,
當然, 作為詩人, 他也明白,
那些感想闕如的學生,
只是這個工具化教育和功能性社會的產物。

香港教育病入膏肓,
香港社會徹底物質,
聲色影像沒日沒夜地沒命轟炸, 
惡性循環,
互為表裏, 互為因果,
所以感知殘障,
是這個社會的一種常態, 
你隨便站在街頭看一看這城市的容顏,
就明白這種常態如何「正常」。

而吊詭的是,
感知殘障的人,
不自知也不自覺,
北島看著草莓上紅和綠的完美配搭,
感到一身和煦的陽光?
看到街頭佝僂老人的背影,
嘆喟自己老之將至?

真是多鬼餘,
他只是個百無一用的書生,
無病呻吟, 多愁善感, 沒飯吃找屎拉!

你告訴一個不知道有角胡瓜這種水果的人,
這瓜有多清甜可口,
是沒有意義的,
感知殘障的人,
沒有感覺, 沒有審美,
你告訴他, 那彼岸的世界何其美好, 何其重要,
也是沒有意義的。

所以,
很多香港人,
日復一日,
只是功能性的存在,
他是一位銀行家, 一個會計, 一個廚師, 一個售貨員……
他滿足了一個社會性的功能, 一個家庭成員的責任,
吃喝拉睡,
了不起來個四日三夜的旅行,
或者半天逛街購物吃喝玩樂,
感官用別於日常的東西另外再塞個爆滿,
好讓腦袋停止運轉,
然後叫這做休閒充電。

他睜眼生活閉眼睡覺,
不必破解如迷的宿命,
也不必咀嚼起落跌宕的人生。

你可以和他討論明天的日程,
但北島那撈什子的終極關懷是拉丁文癈話,
沒「感」, 沒「想」, 感官失能, 連不到線, 何來終點站的「終極」?
沒「心」, 沒「思」, 心路閉塞, 靈性失靈, 何來事不關己的「關懷」?


感知殘障,
就不會有理想性的掙扎,
也不會在乎共同命運的休戚,
他的眼界所及, 只是他的肚臍眼,
國民教育對下一代的「影響」, 遠遠超出他的視線範圍, 
所以感知殘障的人活得很輕省,
每日只要完成軀體的工具性存在,
忽然有一天就會衰老, 步向死亡,
就這樣的一生,
在地球表面歸塵入土。

而曾經的存在,
只是一場虛空。


2012年8月2日 星期四

2"x 3"


無論飛了多少次,
如果是自己一個人的短途,
或者是和孩子一起的長途,
碰到晚上在香港起降,
我總會選窗口的座位,
因為高空下的香港夜景,
百看不厭。

由遠到近, 由近到遠,
不同角度盤旋的燈光魅影,
星星點點, 明明滅滅,
令騰雲駕霧的身體和思緒,
浮想連篇。 

回澳洲的航班上,
有一大群香港中學生,
才十三四歲的樣子, 足足四五十人,
是個暑假的遊學團。

在安頓座位時,
我得擺平孩子倆的爭執,
決定誰可以坐在窗邊。
對於他們,
能夠在高空看地面,
是小鳥的本事,
雀躍得很。

中學生在我們前面一大片,
但每個人都像飛行金咭會員似的,
一臉世故,
絲毫沒有遠行的興奮,
而且出奇的安靜!

他們很多人一面忙行李安全帶,
一面還在撥iphone,
趁要關機前趕緊多撥幾分鐘。

我仔細一看,
沒有半個人關心窗外,
有三兩個在看的,
其實不是「看」,
是在「拍照」,
他們的「看」,
要隔著那個2 X 3 吋的螢幕。

這些孩子,  2X3 吋小螢幕緊緊地擋著眼前,
香港熣燦的夜景,
航機一飛沖天的離地感,
那個容顏脫俗的空姐…等等,
都不聞不問, 不看不聽, 不思不想。

他們的感知魯鈍,
大量資訊輸入,
細胞堵塞, 只能大量迅速排放,
進食, 嘔吐, 進食, 嘔吐…
沒有消化, 更枉論營養,
一切都是過眼雲烟。

人的智性能力,
源於充沛的感知,
即是對世界,
充滿發現, 驚奇,
覺得不可思議的能力,
這也是深究生命的能力。

牛頓之前, 多少人看過蘋果從樹上掉下來,
沒有想出「地心引力」。
唯有他,
這感知的情緒從內心深處湧現,
引發高階的思考,
追根究底的熱情。

文明史上永恒的真理,
是小人物只看到現實, 大人物掌握抽象的概念。
跨文化或文明的發明和發現,
都是從不可思議的wonder開始,
到細緻觀察, 到反覆思考, 到鍥而不捨的深入辯證。

這些孩子的背包, 風衣, 球鞋, 手機等等,
全身披掛過萬港元,
父母給他們優渥的物質和教育條件,
十年後, 有些會在世界名牌大學,
二十年後, 有些會爬上高位。

然而,
這些在2x3吋裏成長的孩子,
還未進入青春期就停止長大, 步入老年。

小螢幕已經雄霸世界了,
我還在欣賞香港夜景?
真是大驚小怪!
我的孩子覺得自己像小鳥般在天空遨翔,
真是幼稚!

感性殘障, 智性崩壞,
他們的父母再花多少十萬給他們遊學,
都是徒勞的,
將來在名牌大學在高位,
好像見多識廣, 但沒有觀點,
好像很聰明, 但沒有智慧,
他們即使名成利就,
也頂多只是三流的貨色。

因為智性早早崩壞,
在漫漫的人生前路中,
就只會剩下,
淺薄庸碌。

給2X3 吋小螢幕擋著眼睛的孩子,
很可憐!

2012年7月30日 星期一

那片土地那個靈魂


整整一個月,
我都在梳理和香港這都市的感情,
迂迴, 起迭, 矛盾,
有點兒費勁。

給我標籤吧,
「歧視」 ? 「狹隘」?
隨便。

我就是討厭充斥在每一個角落的普通話,
無論是我常常要去的中環,
或者家住的大埔,
它徹底剝奪我那「回家」的感覺,
令我在香港的街頭,
納悶, 惶然,
而最可怕的,
是陌生!

我的普通話漂亮圓融,
但對不起, ,
我回我的香港,
是要回到我的「鄉音」。

任何一片土地,
只有在它的「鄉音」裏,
才能覓得,
那片土地的那個靈魂。

像哈金說「鄉愿家國」嗎?
太矯情, 太文藝了;
那麼,
「身份認同」如何?
太學術, 太乾澀了。

總之,
這個2012夏天的香港,
是個質變的香港。

質變的香港令我怵然心驚,
無比困惑.

當然,
很多香港人也知道,
所以慌慌張張的尋找大夥兒的「核心價值」,
然後好歹有個「東西」去「捍衛」,
去抵禦被質變的無力感。

我沒有很多學問,
說不清那裏是核心, 什麼樣才是價值,
但我有很多感情,
只知道,
闊別的香港不可以愈來愈陌生,
絶對不可以,
沒有妥協, 轉圜的餘地。

回港總會碰到七一,
這遊行賦予我回港的潛藏意義,
在痛快淋漓, 機智生猛的廣東話中,
至少有幾個小時,
我可以沉浸在一個純粹的香港靈魂裏,
一個我很願意守護的靈魂。

即使,
身在他方。

2012年6月7日 星期四

森林大火


自個兒在河邊散步,
萬緑叢中, 
有一幢大約4米丁方的小紅磚屋, 
外牆有一大篇文字.

起初, 我以為這突兀的小屋,
是那個澳洲大文豪的書房,
或者是戴安娜皇妃撒過一泡尿的廁所,
因為歷史價值而保留在郊野叢林中
於是饒有興味的上前看個究竟.

一看,
乖乖不得了!
原來是森林大火的救命屋!

我下意識左看看, 右看看,
忽然覺得周遭的樹林危機四伏,
除了有澳洲著名的特大動物, 要人命的毒花毒草毒蕨,
這環抱四周, 無時無刻令我心曠神怡的蒼翠山巒,
隨時會有那個白痴的一個煙蒂,
點燃失控的大火, 把我吞噬!

小屋文章長篇大論告訴我,
遇到森林大火時要注意的千個don’t, 萬個should,
而且不厭其煩的一再重申,
這小屋只是迫不得已的臨時避火處,
並不能保障任何人的性命,
如果「有時間」,
應該逃到「更安全」的地方!

如果「有時間」?
「更安全」?
天可憐見!
當烈火撲來,
除了上帝的腦袋,
你如何判斷什麼是「有時間」,
那裏是「更安全」?

住在台灣時,
我的睡房裏,
有個連衛生棉條也準備妥當的地震救難包,
以防在半夜的美夢中突然埋在瓦礫裏.

離開台灣前,
孩子把裏頭的高能量餅乾搶吃清光,
因為那些食物有平時不准碰的神秘感,
又飽含災難的非凡意義,
他們吃的時候,
有種又嚴肅又敬畏, 卻一臉滋味的逗趣神情.

告別亞熱小島, 來到南半球大島,
怎樣也沒想到,
還是可能會和鄰居集體一命嗚呼!

當初找房子時,
有幾間山邊的,
仲介特別給我看防火毡,
當時沒當一回事,
現在才知道,
2009年的澳洲森林大火,
給住在郊野的澳洲人, 燒出一道何奇巨大的傷口! 

隨時降臨的天災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利劍,
令你在衣食住行吃喝拉睡喜怒哀樂悲歡離合的任何一種情境中,
突然無由來的, 背脊一陣發涼, 
特別是你最快樂的時候. 

你能想像當你泡在一個銷魂的泡泡浴裏,
或騰雲駕霧地造愛時, 
天花板和牆壁「好像」在搖的感覺嗎?

救難包也好, 防火毡也好,
它們讓你無法迴避地直視生命罔罔的威脅,
想把心愛的人再心愛一些, ­
惱人的事全部放下, 
專注於存在本身,
好好體味輪迴此岸的擺渡.

香港是個福地,
但福氣適合自慰, 製造平庸,
我愈來愈發覺,
要面對天災的社會,
很多人心裏, 多一份寬容和自在.

我仔細讀著小屋上的文字,
裏面提到的各種情狀, 完全超乎我過去的生活體驗,
我開始幻想自己身陷山林大火的處境……

突然間,
我如釋重負!
比起地震時,
或清醒或輕傷或半死不活或懷抱著孩子埋在瓦礫中,
無休止地等待救援或等待死亡的驚恐折磨,
給山林大火燒死,
容易太多了,
如果燒個片甲不留,
連殮葬的麻煩也省去,
真是乾脆利落!

我繼續散步,
帶著微笑……

2012年5月31日 星期四

救護車 (之三)


救護車裏有十萬九千個小櫃子,
救護員在大大小小的神奇暗格裏掏寶似的,
找來溫度計血壓計等小儀器檢查兒子,
看我在東張西望,
不時對我微笑.

我不看西醫,
是個頑固的東方和同類醫療的信仰者,
對「抗生素」敬鬼神而遠之,
這傢伙只是一把亂掃一通的機關槍,
好菌壞菌格殺勿論,
最適合二流至九流的庸醫,
但很不幸,
這種醫生充斥世界每一個角落。

移居澳洲小鎮之前,
我就知道醫療將會是澳洲生活的最大難題,
但事到如今我別無選擇,
醫院裏的醫生肯定會為兒子「開齋」,
給他年幼生命的第一劑抗生素!

幸好,
這兩位專業, 友善, 和真誠的救護員,
讓這澳洲的第一次醫療接觸,
充滿信任和溫暖,
使我相信這些手拿機關槍的醫護人員,
至少端的是人道主義的關懷。

所以, 我很擔心的,
不是兒子, 而是帳單!

終於, 我還是忍不住抱怨,

「天呀! 你不是『救護車』的『訂戶』?」他非常驚訝的問。
「訂戶? 」
「就像訂雜誌那樣, 每年繳費, 然後可以使用救護車服務若干次…… 否則, 我們的費用可是要人命的……」
「沒錯, 診所護士告訴我了, 真是難以置信……我坐波音747, 飛地球半圈, 也比這50公里便宜!!」
「這國家的確愈來愈過份了, 雪梨已經是全球最貴的城市了, 真是令人沮喪! ……是什麼把你帶來澳洲這種不宜人類生存的國家呢?」

「噢, 是什麼呢?……, 你們拯救我們的生命, 但我的心理毛病恐怕不是你的工作………那麼, 簡單地說吧…… 中國文化裏的教育令我作嘔」……
「什麼? 我沒有聽錯吧! 澳洲文化裏的教育才真令我作嘔呢…… 你知道那美國的虎媽吧!  我同意極了, 你看我們這些澳洲小孩, 一個二個都是徹底被寵壞的混蛋…… 我們需要大量的中國虎媽, 認真的……」

「哈哈! 很不幸, 我不是, 看來澳洲移民申請應該把『虎媽』列入優先資格! 我給你保證, 這會讓你們的人口馬上增加幾億……」
「即是說, 你們真的是那樣子教養孩子的?」
「坦白說, 我沒有看那書也不想看, 但相信那是令我作嘔的其中一部份。」......

我們愈聊愈高興, 把救護車車廂當酒吧,
由澳洲的醫療到教育到交通到小鎮咖啡店裏的人人事事,
天南地北的胡扯瞎蓋個沒完沒了,
就差手裏的一杯馬天尼或堅尼斯!

在前面開車的大個子也不甘寂寞,
不時會搭幾句腔,
不過他們常常會關顧一下兒子,
也逗一下女兒,

這救護車裏的45分鐘,
幾乎是一趟令人愉快的旅程!!!!!


(完)


後記:  一星期後收到繳費通知,
救護車是996澳元 (HK$8,500, TW$31,600),
醫院一晚, 兒子的診療費和女兒的監護費合共 2,180澳元 (HK$18,000, TW$66,000)!